陈春水这措不及防的拥抱让谢余怔愣了一下。
他只见那梳着双髻的脑袋就这样埋在他的怀里,两根系发的飘带随着动作飞起,转瞬间又乖巧地落下。
很快,一阵明显高于他体温的温度透过两人身体贴住的位置传来。
陈春水念叨着谢余真好,原本只是作用于夸张的哭泣声变成了真的,谢余察觉到了胸前的一阵湿意,感觉泪水要透过层层阻碍浸入到自己的心中。
他现下认真地思索起陈春水的举动,突而联想一些他没有联想过的东西。
陈春水自打出现便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却敢在他遇险时站出来。
在福来客栈时,他听小孩形容她走时神色紧张,看上去和家里关系并不好,但人却很正义。
明明白帝城离福来客栈有那么远,她却还是坚持在第一时间就将自己捡到的木牌还了回来,为人正直,想来师尊收她,也有被这一点打动的原因吧。
谢余想,自他与陈春水认识开始,陈春水便一直是这般纯真无邪、正义诚实,而且永远积极向上,从不吝啬自己昂扬的情绪和对别人的夸赞。
这样好的一个人,却又如此容易满足。
仅仅只是送饭就够了吗?
仅仅是这样,陈春水都会感动得涕泪狂流吗?
谢余很久违地产生了一种心疼的感觉。
他想了想,施了些法术让自己的手心变得温暖。
随即,他将手放在陈春水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像是在安抚毛茸茸的小动物。
“不要哭了,这是师兄该做的。”
陈春水闻言,嗷得更厉害了。
————
谢余回到如令山时已经是下午了,他已全然没有饿意,但因为准备午膳时还是按两个人的份准备的,便打算将自己的那一份吃掉,免得浪费。
他将食盒施了法术清洁,放置在固定位置,随即,他便揭开了保温的蒸笼,打算取自己的饭食。
然而,蒸笼打开只有扑面的热气和残余的食物香气,原本放在里面的好几样食物不见了,盘子也不见了,里面可谓是变得空空如也。
锅底尚有清澈的水,倒映出谢余有些诧异的面孔。
吃与不吃么,倒是不重要,他合上了锅盖,一时间想不到谁会这么馋,跑到如令山来偷饭吃。
恰在此时,一朵折纸莲花缓缓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了谢余的面前。
是如令师尊的传信。
谢余打开,看了看,便将莲花折了回去,动身去师尊的院子。
师尊在信上写道,他已云游回来,还带了陈春水的爹回来,让他带着陈春水一起过去。
谢余刚刚才对陈春水的身份进行了猜测,当下便决定先不带陈春水过去。
更何况,陈春水人还在逢春山砍树,找她又得费一些时间,耽误师尊的事便不好了。
谢余御剑而起,很快便到了如令院。
他是很深居简出的人,即便这段时间在如令山待着,也已有许久没来如令院。
平常谢余就是竹林与临渊院两点一线,之后可能还会加膳房、逢春山和他的境。
相比之下,陈春水反而很爱往如令院跑,她对画符这件事展现了出奇的热爱,每天都会在如令院花上一个时辰来学习画符。
谢余还因此和她说过可以在临渊院进行画符,画笔和符纸他都有,配置不比如令院差,只是没有师尊的储量多,这样免得她跑来跑去。
陈春水却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表示去如令院不仅是画符,更是对师尊的一种崇拜表现,谢余想大概新弟子就是这样,对长辈总是仰慕,像她对他也是一样,此事便作罢。
谢余到时,只见师尊和一高大的男子正站在书桌前拿着几张符纸在看,他认出那是师妹画的符。
随即他向师尊和那男子行礼,再抬头便发现了自己的午膳在一边案上,干干净净地只剩下盘子了,原来被师尊端来招待那男子了。
此刻,师尊已然落座,嘴里还喋喋不休和那男子说着什么钱啊法宝啊,像是在交易的样子。
那男子只是抱臂立着,冷笑又哼声,看起来不好说话。
谢余没在他身上过多停留视线,反倒是他斜眼瞅到了谢余,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诶,好徒儿,不是让你把春水丫头一起带过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如令师尊朝谢余的身后瞧去,但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鹅黄色身影。
谢余从容陈述道:“师妹她在逢春山上做积分任务,所以没有将她喊回来。”
“哦,这样呢。”如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