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摆锤的铁架凝着夏末的暑气,停稳时的轻晃撩得安上尘鬓边碎发贴在颊边,梁安的手迅速收回,方才觉得自己也是失礼,失重时扶过她胳膊的指尖余温未散,想再靠近些,却又僵在半空,只敢余光偷瞄她泛红的耳尖。宋骄阳揉着发晕的脑袋退到一旁,对着两人那点不远不近的距离啧了两声:“合着我这电灯泡陪你们坐了趟大摆锤,全程搁旁边看你们俩装矜持是吧?”
安上尘被戳中心事,耳尖烧得更红,指尖捻着布料,头低着不敢看他。梁安也咳了一声,挠着后脑勺耳根泛红,硬怼回去:“少贫嘴,玩了一下午都累了,游乐园这点项目翻来覆去的,再晃悠也没新意。”
日头沉进远处的楼宇,天边染着橘粉的晚霞,街边的路灯只亮了零星几盏,天色尚明。安上尘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公主头,目光扫过腕间的手表,轻声道:“都六点了,我该坐车回家了。”
梁安闻言抬眼,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白桔梗上,怕她抱着花坐车不方便,伸手想接又不敢,只忙不迭点头:“我送你到公交站,路上人多,小心点。”
宋骄阳瞧着两人这副牵肠挂肚的模样,撇撇嘴又忍不住打趣:“行了行了,别黏黏糊糊的,六点公交正好不挤,安上尘坐车回家也放心。不如各回各家,玩那个新出的联机恐怖游戏,鬼抓人那个,刺激得很!”
这话戳中了安上尘的心思,她胆子小却偏爱玩这种刺激的,眼睛亮了亮,轻声应道:“那个我刷到过……看着超有意思,线上见。”梁安见她喜欢,立马应下,替她挡着游乐园门口的人群,一路护到公交站。
公交来的那一刻,安上尘扶着车门回头挥挥手,声音轻缓:“到家发消息,我家里管得严,平时没多少机会出来玩,今天能出来一趟已经挺不容易的了。”梁安站在站台边,目光黏着车窗上的白色身影,直到车拐过路口才收回,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各自到家收拾妥当,三人凑进游戏房间,宋骄阳的语音率先炸响,带着惯有的欠揍劲:“开整开整,鬼抓人模式!输了的认菜就完了,别耍赖!”安上尘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紧,全程开着语音,低低应了句“好”,指尖却抠着手机壳,梁安听出她的小紧张,私发消息:“别怕,真怕了就说,我看着呢。”
游戏开局随机分配身份,前两局梁安和宋骄阳轮着当鬼,安上尘躲的时候全程怂得缩在角落不动,要么是废弃教室的桌底,要么是走廊的消防栓后,视角都不敢乱晃,好几次鬼都走到跟前了,全靠梁安不动声色绕到鬼的方向引开,才堪堪躲过被抓。每次自己差点被抓或看到屏幕弹出爆脸特效时,她都会下意识捂住屏幕,说一句“啊!我去”宋骄阳在语音里笑她:“安上尘你又哼唧啥?这点胆子还玩恐怖游戏!”她抿抿嘴,小声辩解:“那特效太吓人了。”
两局下来,梁安和宋骄阳都摸清了安上尘的水平——菜还怂,第三局开局,屏幕弹出“你已成为鬼”的提示时,安上尘僵住,看着界面上那张面色惨白、眼窝发黑的鬼脸,声音轻颤着道:“完了……我是鬼,我肯定抓不到你们两个呀。”
宋骄阳笑疯,语音里满是调侃:“哈哈哈哈安上尘你完了!就你,还当鬼?估计连我们的边都摸不到!”梁安也勾唇,语音里带着笑意打趣:“没事,我们等着你抓。”
两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看安上尘菜,想逗逗她来个鼠遛猫,等她飘过来就故意站在她面前,等她伸手再跑,耍耍这个怂怂的小鬼。宋骄阳躲在废弃教学楼的储物柜后面,梁安则藏在走廊拐角的柱子旁,两人都盯着屏幕,等着安上尘的鬼影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