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直直走出食堂。
雪还在下,绿色的塑胶草坪被白皑皑的雪盖上,又被来往的学生踩得斑斑驳驳。
雪花落在季柔然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可恶的雪,干嘛落到她睫毛上,都看不清东西了。
她回到教室把手机拿出来,跑到学校外面,给马源辞打电话。
话筒里一声一声响得她心跳越来越快,马源辞掐断电话,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现在不能打电话,晚上可以么?我放学,十点半”
季柔然回了一个“好”,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没有穿外套出来,早已被冻得僵硬,眼泪划过冰凉的脸颊竟如灼烧一般。北风呼呼地吹,她很快就收住泪水,只剩下冷硬的风一下一下刮在并不明显的泪痕上。
“柔然”
……
“你怎么了?”
“……江彦明是…童歌的好朋友……”
“……”
“江彦明的女朋友,也在我们学校”
“她……”
“她有抑郁症……她学的文科。”
“柔然”
“……嗯”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童歌说……江彦明死得不值得。”
“……同一件事情立场不同很正常。他是江彦明的朋友,你是蔚然的朋友,你们都没错。”
“我们都没错,那是谁错了呢?为什么就这样了呢?”
“谁都没有错……只是——……造化弄人吧”
“……我要回家了。”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季柔然眼泪唰唰往下掉。
蔚然,他说他不值得,我也觉得你不值得。可是这根本就不是值得不值得的事。
季柔然回家的时候,季妈妈一眼就看出她哭过,“怎么了?”
季柔然摇头,“没事,就是想起来安蔚然了。”
季妈妈叹了口气,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温柔地说:“别想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季柔然点头,拎着书包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点的时候,季柔然依旧坐在黄白的台灯下,父母早已入睡。
她起身拉开窗帘,对面的楼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顶楼有一个窗口亮着灯。
她盯着那扇窗里透出的青黄的灯光,怔怔出神。
蔚然走的那天,她也是这样,靠在墙上枯坐到天亮。
那时班里的同学都调侃她们两个,蔚然像柔然的名字,温柔如水波,柔然像蔚然的名字,澄澈如天空。她们约定,以后考同一所高中、同一个大学,谁先结婚另一个就去当伴娘,如果有了孩子,就让他们结拜……
季柔然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张大头贴。两个小女孩都甜甜的笑着,如花蜜一般。
她伸出一根手指触了触安蔚然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