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原居然地震了。

当时刚好是语文课，班主任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古诗词鉴赏。季柔然还以为是后桌蹬了一下自己的凳子。没过多久，广播通知所有人立刻疏散到操场上。

C市从来不地震，大家也没紧张。季柔然打着哈欠下楼。因为是紧急疏散，学生乱哄哄地一团，到了操场上也都三五成群嬉笑谈天。

季柔然真的很困很困，要不是天太冷她都想找个角落躺下睡一会儿。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太迷糊了，忘记穿外套下来。北方的冬天来得早，此时外面的温度已经比较低了，她穿着T恤和校服外套根本不够。

天阴阴的，还要半个多小时才到晚餐时间。季柔然又冷又饿，抱着手臂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希望动一动能够暖和一点。

童歌一个人站在那里，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熙跑过来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童歌摇摇头，陈熙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走开了。

季柔然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来曾经看过自己某个初中同学犯中二时候在自己的作文里写下“我喜欢的男孩子有着最漂亮的侧脸”。季柔然此刻终于理解了那位同学的心情。

童歌的侧脸比正脸好看，带着那么一点忧郁、一点疏离的清俊。

“童歌。”

季柔然缩着肩，有点惨兮兮地走到童歌面前。

童歌皱了皱眉，刚想打手语，季柔然就抢着说：“是是是，我没穿外套。”

童歌依旧皱着眉，但是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季柔然身上。

好温暖啊。季柔然低头瞧了瞧，啧啧啧，人家明明是短款的外套，到自己身上就成裙子了。

“这一看就不是我衣服……你就不怕老师看见？治你个男女过从甚密罪？”

童歌一愣，然后抬头四周看看，【没有老师】。

其实季柔然心里有点矛盾。童歌的反应分明就是不想让老师知道，她当然理解，毕竟高三的学生。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是勇敢的，敢于表达他的感情。

童歌帮她把外套拉拢一些，她的思绪被打断了，“下雪了！”

白色的雪花落在黑色的外套上黑白分明，一片一片仿佛在言说着世间总有些东西不可跨越。

季柔然笑得开心，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其实对于北方人而言，下雪根本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也许因为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许因为高三太压抑，所以一场雪都让她兴奋起来。

童歌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他脸上，迅速化掉了。他的注意力也被第一场雪吸引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的手还握在季柔然胸前的衣襟上。

人与自然的关系是妙不可言的。季柔然看着纷纷扬扬的雪，心砰砰砰地乱跳，她一手握成拳，好像被初雪鼓励了一般，另一手握住了童歌的手腕。

童歌倏地低头，盯着季柔然的那只手，然后终于看向季柔然的眼睛。

他的脸红了，连耳朵都红了。

“童歌，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嗯……”

季柔然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刚刚……没听错，童歌说了一个“嗯”。

在此之前，季柔然从没听过他发出任何声音，他淡淡地笑、淡淡地皱眉，安安静静。

想到这里，季柔然心情好了起来。她知道童歌有自己的骄傲，她也知道，童歌介意自己的残疾，不然他也不会几乎没有朋友。可是现在，他愿意对她“说话”了。

“你握着一个姑娘的手，居然只说一个‘嗯’，你是耍流氓么？”

童歌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回握住季柔然的手。他的脸更红了，连忙缩回手。

季柔然不依不饶，“原来真是耍流氓呀……”

陈熙刚好路过，听到季柔然这么说，立刻停下脚步来看热闹，“童歌还会耍流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