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Madam。”
“我有事,先走了。”
“你请假啊?”
“嗯,家里有点事。”
*
沈知微半靠在床上,后背垫着两个大枕头,难以安睡。
她闭着眼,呼吸有些重,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刚才那一觉睡得很浅,似睡非睡,偶尔听到门外有车经过的声音,她感觉整个人都要沉溺了下去,无法自拔。
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浑身发烫,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她本以为出了一身汗,烧该退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支体温计的时候,指尖碰倒了旁边的水杯,发出一声轻响,她眉头紧锁,有些病气带来的烦躁,然后拿出体温计重新量了个体温。
三十八度九。
居然比睡前还高了零点七度。
她随手把体温计往床头柜上一扔,塑料外壳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个鬼林声,”她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喉咙被烧得又干又涩,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让她送个药送这么半天,故意想让老子死是不是。”
她翻了个身,只觉得头疼欲裂,想要去摸手机。
突然,客厅的方向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她以为是林声,扯着嗓子喊道:“死林声,你终于肯来了是吧,你再不来,老娘就要死这屋里了……”
脚步声停了一下。
然后卧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拉开了,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那边透进来的一小片微光,把门口那个人的轮廓勾了一道边。沈知微眯着眼看过去,视线模糊,认了两秒。
不是林声。
顾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胳膊上搭着一条叠好的冷毛巾。
她轻声道:“家里没有冰袋,先用这个将就将就,我一会再做个简易冰袋冻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沈知微的语气里仍有些倔强。
顾念走上前去,将冷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说:“我听林声说你发烧了,我就过来了。”
“她人呢?”
“她说工作室下午临时有客人来,走不开。”
“畜生……”沈知微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知微的脸蛋被烧的通红,顾念顺手伸进她的衣服探了探温度,烫的很,她开玩笑说:“别骂了,现在的你都能烧一壶开水了。”
沈知微愣了一下,或是因为身体太难受了,忍不住眼底泛红,她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句:“……你才烧开水。”
“嘴还挺凶,看来没太大事。”
顾念把那条冷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敷在沈知微的额头上。
毛巾贴上去的时候,沈知微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今天下午没事了?不是有案子查。”
“请假了。”
“请假?你顾念也会请假?真是稀奇。”
顾念笑的很无奈,她从药盒里掏出一颗药塞到沈知微的嘴边说:“先把退烧药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都生病了,就不要再浪费力气和我斗嘴了。”
“……”
她微微起身把药吃了,然后又喝了两口水。
虽然发烧鼻子不那么灵敏了,但她还是闻到了顾念身上的汗味,她嘀咕着:“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浑身汗臭,这都秋天了,汗腺还这么发达?”
顾念的动作停了一拍,她低着头闻了闻确实有点味道,她轻笑着:“从训练室打拳回来就忙着去买药了,一会你睡了,我去冲一下,你不说,我都没闻见。”
“打拳,和谁啊?阿豪还是军哥?”
“我自己练的。”
“自己……心情不好?”
“没有,就是日常训练,你赶紧睡。”
“好吧。”
由于药效的作用,沈知微的困意很快就上来了,她逐渐沉沉地睡去,伴随着后背刚出的薄汗。
看她呼吸重了,顾念这才放下心来。
她火速去浴室冲了个澡,又换了家居服,瞬间清爽多了。
客厅有些杂乱,顾念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发,一边环顾了一圈,便开始收拾起来。
刚开的红酒被喝了大半,看着像是发烧之前喝的……
顾念刚准备将酒瓶放回酒柜里,目光就被桌上那几份打印好的报告吸引了,她拿起来粗略一扫,才发现原来是很多年前校园意外坠亡案的档案。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她居然……在查这个……”
不过细想来,也能理解,沈知微的个性,是不可能让没解决的事就那么搁置地不清不楚的。
刚准备放下手里的文件时,一张名片又意外从里面掉落在地。
顾念弯腰伸手去拿就看到了上面的英文……
她知道,这张名片是林声给她的。
“加拿大…”
林声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咀嚼,终于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思考着最近的种种,包括阿秋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