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闲月靠着门板,朝里扬了扬下巴:“因为我看沈兄完全乐在其中嘛。”
陈悠欢不太赞同,她感觉沈泠钰是难受的,只是更担心薛滢真的生他气。
楼闲月悄悄看她柔和的侧脸,忍不住想陈悠欢闹脾气的样子,可两人相处这么久,陈悠欢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楼闲月重重叹了口气,陈悠欢问:“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他讪讪道,唯恐自己心思被发现。
数日下来,陈悠欢时常去林中采药,三人都去帮她。
路上楼闲月说个不停,只为逗她一笑。而薛滢和沈泠钰两人还在闹别扭,却也不是冷言冷语。
楼闲月还要帮陈悠欢处理药材的事,两人时不时要去城内一趟。
这时,薛滢和沈泠钰两人在小屋,因还未和好,远没有先前那样腻歪。
薛滢去林子里转悠,沈泠钰就跟在后面;
薛滢在屋内逗小白鸟玩,沈泠钰就唤来小青鸟,让它们一起玩;
薛滢去林子外的湖泊泛舟,沈泠钰就负责撑杆。
因此薛滢总是说:“谁要你跟着我了?”
沈泠钰微笑反问:“那你要赶我走吗,滢儿?”
薛滢眼睛一瞪,看向别处不说话了。
她其实也想和沈泠钰回到先前的状态,可又觉得这样也好玩,看到他在乎她,她心里就高兴。
加之上次的事,她还是有些生气的。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大气的人。
薛滢好几次想主动和沈泠钰说话,是因为看见他在玩马的尾巴,这让她很好奇。
不知道沈泠钰在做什么,每每玩完马的尾巴,薛滢就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出,马尾巴还是马尾巴。
数日后,同世医馆所需要的药材安排好,楼闲月和陈悠欢就得回沧州了。
傍晚时分,薛滢和沈泠钰去送两人。
薛滢很不舍,握着陈悠欢的手说:“陈姐姐再多留两日吧。”
“医馆只有阿茯一人在,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的好。”陈悠欢柔声说,手指轻抚她垂在身前的小辫子。
“还和沈公子闹脾气吗?这些日子我看他总是跟在你身后,其实,若要长久,还须得两人都朝对方走一步。”
薛滢眨眨眼,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什么长久?”
陈悠欢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面上神色,终于明白这些日子薛滢怎么毫无顾忌和沈泠钰闹了,不由失笑。
“陈姐姐,你笑什么呀。”薛滢问。
“没什么,日后你会懂的。”陈悠欢摇头,感叹她到底年幼,还未到开窍之时。
须知薛滢自小长在鹤眠山,日常除了练武习文便是胡闹,身边人除了爹娘就是师姐师兄,确实情窦未开,没想太多。
楼闲月也很不舍和大家游山玩水的日子,双手合十祈求沈泠钰,“什么时候你们再回沧州一趟?”
“看滢儿何时玩够吧。”沈泠钰看了眼她背影,垂下眼睫。
“好吧。”楼闲月知道他最听薛滢话了。
目送两人同送药材的马车离开,薛滢和沈泠钰才回林中小屋。
她双足跃起,使起轻身功夫。沈泠钰忙跟上。
到了林中,薛滢便跳下树,放缓了步子,手玩着头发,听见脚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刻意慢了些,又听见身后传来同步的踩叶子声音。
沈泠钰就跟在她身后,步伐几乎和她一致。
夕阳斜下,霞光遍地。
薛滢青绿色的裙摆被染了色,随她步伐起伏,倒影在沈泠钰瞳孔中。
他很想上前和她说话,可又担心她快步走开,而薛滢则想着和沈泠钰和好的理由。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林中一片寂静,只余踩踏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之间,一道疾风从侧面而来,伴随着数道爽朗的笑,和一个中年往上男人的声音。
“好小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两人皆是一惊。
薛滢下意识以为是沈泠钰的师傅楚明枫,可回头一看沈泠钰脸色,却是万分疑惑的状态。
薛滢跃到沈泠钰旁边,只见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从林中飞出,身形飘逸,径直落到两人身前。
这男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着平常的布衣,头发很随意绑着,还散出来不少,面庞虽有风尘之色,却是一副和蔼的模样。
“你是?”沈泠钰疑惑,他并不认识这人。
“小子,你师傅是不是楚明枫。”这男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