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收拾干净，他在路晚风卧室门口站了会儿，太晚了。等忙完这阵子，再主动发出陪睡邀请。为了不打扰路晚风，早上出门也没叫他。

赶到公司时，张沂那边拿着文件等他签字。高崇住院，她手头上的事陡然翻倍，提醒他这几天的行程，还不忘提醒他中午去老宅。

“季姨怀疑了？”

这种事发生在普通家庭，也就是发生横祸时埋怨老天不公，发生贺家，那就是兄弟相残的内斗。

“可警方说可能是意外。”

贺行舟现在也没办法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那条路他很少走，如果是人为，怎么就算准了他会走那条路。可如果不是人为，怎么会这么巧就发生在他见过周朝辉之后。

还有那三辆车，跟了那么久，却只是跟着，玩儿呢？

争吵声从客厅里传到玄关。他人还没到，事情却在家庭内部发酵了。贺行舟皱皱眉，换好鞋后问管家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他回来是吃饭的，不是听他们争吵的。

他在台阶上站了会儿，听到贺明俅的怒吼声拉满时走进客厅。他就像手机上的静音键，人一出现，世界都安静了。

贺行舟在这些人打量的眼神下坐下，“我没事，没受伤。”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的是季茗，季茗昨天打算去公司看他，被他拦下了。

贺明侑坐到他旁边，“四哥，你真没事啊，我上午得到消息想去看你，大妈不让。”

贺行舟拍怕他肩头，说没事。

“老四，你自己说，你车祸跟我有没有关系？”贺明俅看到贺行舟更是火冒三丈，“凭什么你车祸就跟我有关系，你是死是活跟我有关吗？还要我证明？我证明什么？我为什么要证明？你们凭什么都认为是我干的？”

贺明仁插话，“没有都认为。”

“还要怎么怀疑我？一个个在这儿问我这几天跟谁联系了，去哪儿了，我他妈现在保释，能去哪儿，能跟谁联系？！”

“他去哪儿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害他？！怎么，他就不能出事，不能被害？你们当贺行舟是什么好人，整的集团那些人几乎家破人亡，想他死的人多了去了。”

贺明侑小声跟贺行舟抱怨，“我就问了一句跟他有没有关系，他骂到现在了。”

贺明俅的暴脾气，哪里经得住贺明侑随意又刻意的一问，持续输出。

“我也希望是我，贺行舟，你说你运气怎么就那么好，那个大箱子怎么没把你砸死呢！”

薛荔看着贺复云和季茗脸色沉冷，连忙去拉贺明俅的胳膊，想让他别再说了。贺明俅此时已经骂红了眼，胳膊一抬甩开了薛荔的手。

“为什么不让我说，他有点事，你们就赖在我身上，凭什么是我！谁他妈知道他是不是自导自演的。”

贺复云脸色难看，薛荔只好伸手去捂贺明俅的嘴。

“老五，你冷静点，警方现在还没定性，你少说两句，说不定真是意外。”贺明仁见他越说越离谱。

贺明俅看不上贺明仁，总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在看到贺复云面罩寒霜的脸色后，才回神自己说了什么，闭上了嘴。

贺复云冷冷地瞥了一眼贺明俅，看向贺行舟，问他警方怎么说。

贺行舟淡然开口，“还没给说法，是意外还是人为，现在还不好判断。”

这是前晚警方给的原话，至少到现在，还没给他明确的答复。

贺复云问他怎么看这件事。

贺行舟说，“我目前也无法判断，只能说有疑点。”

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人为。

贺复云沉声，“单有疑点没用，如果没有证据，让警方赶紧结案吧。”

结案就意味着这件事将会被定性为意外。其实贺行舟倒是无所谓，这件事反正也没指望警方，更不指望贺复云，他会私下去查。

他只是想，贺复云也许从没把他当做儿子。

贺行舟深吸口气正准备说好，管家走过来，说路家的小少爷过来了。

路晚风已经换好鞋走了过来，乖巧地对叫人，从贺伯伯、季妈妈，到最后的明侑哥哥。

没叫他。

季茗看看众人，又看向贺行舟。贺行舟耸肩，他也不知道路晚风怎么过来了，为什么过来。

路晚风没看贺行舟，但坐到了贺行舟的身边，取下双肩包后放在腿上，然后看向贺复云。

“贺伯伯，这件事不是意外，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