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野摊了摊手，压低声音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解释道：“当时我其实攒了很久，就是零零总总总是能凑出些钱的。我看你当时也确实是喜欢，但我问你你肯定又说不想要，好在那个老板忙着跑路给钱就转给我了。”

“那它连带的那些官司呢？”

“啊，当时公司不是顺便就帮忙处理掉了吗？那会儿我还担心你会发现呢。”

方沅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确有此事。不过那时是许照野事业上升最关键的时期，他压根也没心思关心那些普通民事纠纷案件，竟是被他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那你这两年就这么让它待着？这维护成本应该也不少吧？”尽管心里有了数，但方沅出于职业习惯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几句。

“平时我找了人帮我管理，正常对外开放的，我也没傻到白送钱嘛。”许照野从背后抱住了面色惆怅的方沅，亲了亲他的耳垂，软声道，“好了，今天是纪念日，我们先不管这么多了好不好？之前你就说了想要轻松一点，今天就什么都不管，就当度假了。”

方沅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有些不太适应，皱眉推开了他的脸：“好好说话。”

许照野讪讪收回手，跟在他身边好说歹说这件事才算暂时翻篇。

方沅看向远处，但不得不说，在不考虑成本的情况下，这的确是个很适合度假的区域。

原本用于仓储的邻水仓库被改成了几个水上项目，吃完午饭后，许照野自告奋勇拉着方沅上了船，手忙脚乱地划了好一通才摆脱了原地打转的困境。

划了好一会儿，方沅这才发现这条水路也被改造过，原本的小湖扩展到沿着整个农庄呈一个环状河道，他强压下想要追问改造成本的冲动，只静静靠坐在船尾看着周围大变样的景色，顿时就有些恍惚。

“怎么样，改得不错吧？”努力划着船的许照野见方沅的表情就知道他很满意，“你还记得不，大一下学期学校后面的那个鸭子船，一小时收48块，本来想带你去的，但你说这都顶得上我俩小时兼职了，死活不同意，结果我涨工资还想带你去，那黑心商家就倒闭了，临了都没能赶上。”

“想想也是，我当初还想弄几个来这里呢，但又觉得有点幼稚，还不如返璞归真选这个。”

“哎，当时穷也是真的穷，也苦了你和我一起吃苦了。”

方沅抿了抿唇，想起那段日子。

为了照顾许照野的自尊心他一直都没暴露过自己的真实情况，只说家里是做点小生意的。当时的48他本不觉得贵，但许照野那时做着机械又重复的工作一小时的工资只有二十出头，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把钱花在那点可有可无的项目上。

“说什么话，哪里叫吃苦。”方沅压下鼻尖的酸涩，深吸一口气看向一边的绿化，“至少现在过得挺好的，某人花几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前段时间心里积压着的那点小情绪消散了大半，到这会儿才真情实感地感受到些度假时应该有的氛围。

“唉宝宝我正煽情呢，不是说好先不说这事儿了吗？”许照野原本还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一下子被点醒了只能尴尬地摸摸后脑勺。

方沅见他这幅样子，绷了很久的表情终于是维持不住了，笑着打趣：“不提不提，唉你说当时那鸭子船要48，今天影帝亲自划船得收我多少啊？”

“这个啊，我算算啊，怎么说我现在身价也不便宜。”许照野见他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弯眸笑得有些狡黠，“还是攒着吧，等晚上一起算。”

......

整个白天的氛围出乎意料地好，整个农庄看着不大，但从头逛到尾倒也让方沅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新鲜玩意儿，许照野作为向导介绍得也是十分专业，要不是方沅和他住一起，几乎要怀疑他平时没工作都是待在这里的。

重新坐回车上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方沅系好安全带有些疑惑：“晚上不在这里吃吗？中午的饭菜都挺不错的。”

“午饭和晚饭哪能一样？”许照野打开导航，“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市中心那家餐厅吗？你亲爱的托了好多关系恰好就订到了今晚的位置，你说我们运气好不好？”

方沅本以为他前两天说的定好餐厅只是个托词，没想到居然真的预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好吃，希望它不会让我们失望。”

方沅望向窗外，感慨他做事周全之余又余光瞥到了放在后座脚垫上的那个手袋。

这牌子的logo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颜骥之前说到的，那红宝石戒指的品牌。

难不成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许照野确实选择想要在这个时间点送他这份礼物？

方沅的心有点乱。

他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正大光明地把许照野带到家人面前，这份礼物的意义也远高于很多事情，曾经他也的确在不同的纪念日期待过它的到来，甚至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该如何迎接这一刻。

方沅不是没和许照野说过关于领证的事情，提过一两次许照野都以工作没稳定为借口推辞过，他心里也有数，索性不再提起。

以至于方沅一直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直到今天，许照野的很多举动似乎都在映证他对方沅的心思，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他很难不去多想。

但现在方沅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阿沅，怎么了？”许照野拉开车门，看见的就是正在发愣的方沅，“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方沅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那个礼物袋，摇了摇头：“有点晕车，没事。”

“好吧，那你慢点。”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方沅这才发现这正是他和傅既明来过的餐厅。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连座位都是他们上次就餐的同一个座位。

从上菜开始方沅就有些心不在焉，许照野在对面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怎么能听得进去，满心都是对于可能出现的情况的担忧。

直到最后一道甜品上菜时，周围的灯光骤然暗了几度，原本在中心舞台演奏的弦乐组忽然下了台，拉着缠绵的曲目眼看着就要往他们这一桌的方向走来，方沅握着甜品勺的手紧了又紧。

直到他们停在了桌边，许照野拿出了准备在口袋里的戒指盒，起身单膝跪在方沅面前，紧张得声音都在打颤。

“阿沅，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