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在楼下站了很久，他看向傅既明离开的方向，无缘由地想起了严旭青之前提到的心上人，忽然对此产生了一丝好奇。

像傅既明那样稳重的人，白月光会是什么类型的？

不论怎么想，应该是个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优秀人物。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有规律地震动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许照野打来的。

今天他应该有两个通告，这个点他应该是要在拍摄间准备代言直播。

“怎么了？”方沅还是接通了。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在干什么。”视频那头许照野已经做好了妆造，今天产品的用户群体大多都是年轻群体，画面中许照野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书卷气，整体看起来就像是校园里成绩和性格都很不错的知性学长。

“说起来这个导播还算是我们学弟，今年大四过来实习，明年就毕业了。”许照野压低声音偷偷把镜头移向正在调试直播间的工作人员，“这么算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啊。”

方沅重新坐回办公室，把手机放在电脑前的支架上，端起保温杯随意瞄了一眼后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确实，我们毕业都多少年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热水了？”许照野看见了露出一角的保温杯，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物件，“我记得你之前都是冰美式不离手的。”

方沅端着杯子的手一顿，这才后知后觉会议前点的冰美式不知道被换到哪里去了，瞥了一眼杯里被煮软的苹果：“医嘱说是喝点热的比较好。”

“哦，也是。”许照野说完这话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咬着下唇沉默几秒后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又扯了很多话题，大概聊了有快二十分钟，工作人员来催促了才舍得挂断。

挂断后没多久，一条语音消息又弹了出来。

“晚上回家吃饭，别忘了啊。”

方沅放下手机，并没第一时间回复，握着鼠标的手点开了正不断弹出新的沟通进度的工作群，本想先处理项目的事，却连一条完整的信息都没能看进去。

就这么恍惚了十多分钟，方沅又把那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

他给赵助理发了条消息，询问今天跟许照野进组的出勤人员。

没有林逸。

方沅靠坐在椅背上，眼神不受控地落在许照野发的那条语音和通话记录上。

他们刚谈上的那两年，因为有些课程不在同一校区，这种报备式的电话几乎每天都能打好几个，当时的颜骥还调侃他夫管严，谈恋爱总要留点空间感才能更长久。

那时的方沅沉浸在第一次谈恋爱的甜蜜氛围中，对于颜骥这个见一个爱一个，谈一个分一个的“过来人”见解听不进去一点。

当时的方沅在家中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父母姐姐乃至和他最亲近的二哥都对他没有太高的要求，顺利毕业在公司里找个安稳工作快乐过日子就好。

因而他除了循规蹈矩地学了商科，又经手几个项目充实履历外，对公司更深层的业务几乎是一无所知，就算他想深入了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梳理明白的。

那时熟悉方沅的二代们总不理解他，分明躺平就能过上好日子的人生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方沅完全就是在自讨苦吃。

那时的方沅从内心里并不想这么做，奈何实在找不到反驳的合理理由。

现在想来，利用天然的信息差给当时完全是一张白纸的许照野不断“指点迷津”，看着他在自己的扶持下一步步走到更高的平台，那种在掌握全局的满足带给他的成就感和第一次谈恋爱的新鲜感结合，也的确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劝退的。

【Fiona：方总，团队已经把项目补充信息整合好了，辛苦您过目，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能继续推进了。】

项目组的leader发了条加急消息，附带着一份文档。

方沅的思路被打断，收回注意力快速筛了一遍文档内容。

每条信息都给得很到位，整理得比预想中的还要完整流畅。

【方沅：辛苦了。】

方沅重新将视线落回屏幕，试图再从那近似于报备的信息里找回几年前那种带着满足感的窃喜。

可不论怎么努力，似乎都很难回忆起当年那种心情产生时的想法。

方沅只回了句“知道了”就放下手机，脑子里忽地闪过某次和颜骥吃饭时他说的那句话。

“沅儿啊，哥们儿私下里问你，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没那么喜欢许照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