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从没谈过恋爱,在家里父母相敬如宾几十年,方詹和丈夫两人相处也像是在商业合作,看不出内情,方旻满世界谈生意一天到晚人都见不到,他自然不知道正常的情侣相处模式应当是怎样的。
除了谨记长辈们说过的财不外露,方沅一天到晚想着的就是怎么能让许照野高兴。
有了方沅的暗箱操作和许照野自身的实力,连拿了多项奖学金,又找到了很多钱多事少兼职后的许照野肉眼可见地过得更滋润了些。
那时的许照野心思单纯,一心只有在大城市出人头地的想法,再加上方沅平时穿的都是些没牌子的衣服,吃喝方面似乎也没什么考究,便只以为方沅是个家庭条件稍好些的城里孩子,本质上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因而在确保学业不被耽误的情况下挤出更多时间赚钱,隔三差五就骑着那辆二手收来的电瓶车,带着方沅绕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
那时的方沅环着许照野的腰身,冬天的风吹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可他觉得这虽比不上自家车的真皮坐垫,却也能感受到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受,满心想着只要能和许照野在一起,什么问题都能被克服。
因此在他偶然听见许照野羡慕明星们的生活后,方沅顶着被家里发现的风险
不声不响地替他找到了各种门路,大四那年被星探发掘并非偶然,全都是蓄意为之。
可事情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方詹在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二年把方沅叫到了办公室。
才一进门,一叠照片和一份极为详尽的调查报告被甩到了方沅面前,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方詹:“姐,你在做什么?”
彼时的方詹看不出太多情绪,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隐约有些愤怒的方沅。
“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方沅拿着资料的手猛地收紧,以前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场景,可几乎全都是针对对家族或是公司不利的人,这种详细到连出生医院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的报告,摆明了就是在侮辱人。
“姐,你说过的,不会干涉我的任何选择。”
“这句话的前提是,你的脑子能像以前一样清醒。”方詹瞥了一眼方沅,端起茶杯轻嗤一声,“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眼神吗?”
方沅下意识偏过头,玻璃镜面隐约映射出一张满是愤怒的、近似于看仇人的表情。
方沅愣在原地。
“家里给你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过上更优质的生活,让你兼容不假,但没让你向下兼容。”
“你花了几年时间学会怎么判断资产值不值得下注,却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果断?你觉得你对得起为了考那些证书付出的心血么?”
“现在你居然还想放弃出国读研的机会陪他继续胡闹?我看你是真的有点不清醒了。”
方詹一想到秘书从中介那儿得到的方沅拒不配合申请的消息就有些头疼,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方沅很想反驳,但面对方詹少有的重语气,只躲闪着眼神不说话。
“怎么,不服气?”方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重新坐回办公椅上,“你可以有不服气的权利,前提是你不要用家里的资源去满足你那点幼稚短浅的冲动想法。”
“想过苦日子就去体验吧,你的生活费我会暂时停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随时和我说,也不要再想着用环升的资源去做不切实际的梦了,资源用在这种事情上纯粹就是浪费。”
“刘秘,送客。”
......
方沅面前突然多了一杯温热的菊花枸杞茶,吓得他握着鼠标的手无意识一抖,定睛一看傅既明正站在他身边,看样子应该有一会儿了。
“刚才敲门时你没回应,门没完全关上,吓到你了?”
由于傅既明对这个项目很是重视,隔三差五就会到公司参与相关讨论会议,方沅对于他的出现并不算多意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另一手转了屏幕,把桌面上刚整理好的现阶段事项梳理摆到傅既明面前。
“没有没有,刚好也想着和您汇报一下呢。”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傅既明直接俯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大致看了起来,距离近到方沅甚至能闻到他领口带着轻微苦涩的白麝香味,清浅却又不失存在感。
方沅蹙眉,从第一次见到傅既明起就觉得这味道很是熟悉,像是在很小的时候就闻过,人关于嗅觉的记忆想来不会出错,那种强烈的既视感促使他开了口。
“傅董,我们以前真的没有在哪里见过吗?”
傅既明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视线:“怎么突然这么问?”
方沅对上那双眼睛,那股既视感愈发明显,正欲开口,赵助理敲门而入,脸上的担忧在看见傅既明的瞬间冻结了一瞬。
“没事,赵助你直接说就行。”方沅不甚在意。
赵助理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傅既明的表情,旋即委婉开口:“许先生在片场和场务的工作人员闹了一些不愉快,其实问题不算大,就是今天有几个比较知名的娱记在现场,我权限不足,所以想问您是否方便抽出一些时间处理一下?”
方沅拿过文件板,今天上午十点有一场新电影的定妆安排,理论上拍些花絮或是路透照到现在也应该是结束了。
方沅抬腕看了一眼表,满是歉意地看了一眼端坐在办公桌另一侧的傅既明:“实在抱歉傅董,我恐怕要去先处理一下那里的情况。”
傅既明看向方沅。
“不急,慢慢来,方便的话让于秘跟着,有情况随时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