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许照野在他眼里就像天上的太阳那般耀眼,炙热。
从那天起,他身边多了个许照野。
小学、初中、高中,林逸前半段人生中很多重要时刻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
直到高考后,按照估分他本能和许照野上个不错的大学,但许家却出了变故,眼看着许照野要放弃学业,林逸把攒了几年的积蓄全拿了出来。
他的成绩没有许照野好,这几年来半工半读也习惯了,就算不读大学也能好好活下去。
他来到了许照野读书的城市打工,两人时不时就能出来小聚,遇到周末干脆直接留宿在林逸家。
林逸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直到林逸生日那天,许照野拉着方沅出现在他面前。
“林逸,这是我男朋友,方沅。”
“小沅,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逸。”
林逸不记得那天的天气,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复的,只记得藏在桌下想要表白的礼物彻底成为了笑话。
为了庆祝,他们都喝了很多酒,送走方沅后许照野留在了林逸的出租屋。
许照野坐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大谈特谈自己的喜悦,傻笑着炫耀和方沅相处的细节。
那晚的风很冷,他们挨得很近。
林逸的眼泪止不住往下落,惊得许照野胡乱地用手背给他擦:“你怎么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逸哽咽着:“为什么?”
许照野的手悬在半空。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喜欢吗?哪怕一点......哪怕......”
看着许照野半张着嘴,震惊混杂着错愕的表情,林逸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揪着许照野的衣领,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许照野没有推开,眼神却多了几分他未曾见过的慌乱。
从那以后,林逸换了个城市生活,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意外重逢,许照野已经是人人艳羡的大明星,和方沅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
许照野像是完全不在意那件事般热心地帮他在本市找了待遇更好的工作,学历一般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进组,也能过上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原本林逸已经收了心思,但他总是不可避免地去想,如果当初再早一点,哪怕早一天去表白,现在站在许照野身边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念头像是扎在肉里的软刺,每每看见两人同框时便裹挟着近似于嫉妒的情绪搅得他不得安生。
而现在,许照野和方沅之间出现了一个似乎难以调和的矛盾。
听助理说,他们已经吵了快小半个月了。
林逸看向沉睡着的、一无所知的许照野。
他醒来后不会记得任何事。
林逸缄默地坐着,清秀的侧脸隐没在阴影中。
他靠近了些,甚至于都能感受到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呼吸。
林逸低下头,唇瓣微微颤抖。
即将要碰上时,包厢门被推开,联系方沅未果的助理垂头丧气刚准备开口,看见眼前的一幕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方总他,林......林先生......”
林逸坐直身体,眼神扫过惊疑不定的助理,露出了惯常的笑容。
“方总怎么了?”
......
方沅睡了个好觉,开了免打扰后一整个晚上手机都十分安静,他倚靠在床头确认了今天的工作安排,给赵助理发了条消息确认后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泡咖啡的间隙又看见了被遗忘在阳台角落的长寿花。
分明不久前才给它换了养料也浇了水,叶片却仍在不可控地泛黄,根部还掉落着几片有些发灰的叶片,方沅仔细地挑拣出来,丢进垃圾桶后抽空打开手机查起原因。
这本就不是什么娇贵品种,搜索起来大多都是随意糙养的,看状态竟是比自己精心照顾的还要精神,就连叶片看上去似乎都厚实很多。
方沅颇为无语地看了一眼那盆花,把它重新摆回阳台。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旁的东西,养太金贵了都不会是好事。
等他收拾好下楼时,赵助理已经等在了停车场。方沅上车后,赵助理公事公办地汇报着今天需要处理的内容。
到最后,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另外今天许先生请了两天假,人事那里在等您通过流程。”
“好,知道了。”方沅点开OA系统,看到了昨晚一点多提交的申请,扫了一眼理由栏里的“事假”后直接点了同意,并将他的假期时间延长到了5天,“对了,下午傅董要来办公室,到公司后辛苦你整合一下鸿昇新业务的基础信息和他们的项目侧重点,有需要联系环升的直接和我说。”
赵助理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方沅的表情,并没看出太多异样:“好的方总,我预计十点四十前能同步好信息。”
大概是休息好了的缘故,整个上午方沅的处事效率极高,不再分出更多心思去想非工作的事情后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下午两点四十分,傅既明的车停在了公司楼下,方沅早早地等在电梯旁,本以为他会带整个团队来,没曾想这次只带了个助理。
“新业务团队最近调整内部架构,所以这次只有我来和你单聊,希望你不会介意。”傅既明弯眸,接过方沅递来的咖啡。
“我原本还担心时间比较短不能回答所有的问题,您自己来我反倒能轻松点。”方沅打开办公室的投影,“我上午也有和环升的人对齐了信息,现在先简单给您过一遍目前我们能给到的方案。”
方沅其实在开始前隐约还有些对于昨晚拒绝联姻后的不安,可随着沟通的推进,傅既明提出的所有观点和疑问都十分专业,丝毫看不出任何外行的迹象,好在方沅本身对行业的理解就很透彻,以行业内的角度提出的几点建议都直击要害,整场交流下来不仅解决了鸿昇现阶段团队内的问题,连带着方沅手下团队的投资方向隐雷都被一一筛查。
原本定好在四点半就应该结束的谈话硬是延到了近六点,等到方沅意识到这一点时仍有些意犹未尽,等彻底回过神来时才想起道歉。
“抱歉傅董,占用您太多时间了,实在抱歉......”
傅既明身边的助理仍在整理着会议记录,赵助理手上的敲打也仍在继续,傅既明放下茶杯不甚在意道:“不必道歉,是我对项目的理解没到位,多问了很多,理应是我向你表达歉意才是。”
“没有的事,能和您聊天我真的学到了很多新东西......”方沅看着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颇有一种认知被刷新的兴奋感。
“能帮到你就好,不过现在也不早了,如果你没有安排,或许我们可以吃顿便饭?毕竟后面还有很多关于项目的事情要麻烦你。”
方沅这次没有拒绝,收拾好东西就着傅既明的车直接到了餐厅。
看到餐厅招牌的瞬间方沅神情微滞。
这是他一个月前预约的,原本打算在周年那天和许照野来的地方。
怎么会这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