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几名工作人员虽有些犹豫,却也还是松开手,下一秒,喝得烂醉的许照野靠着办公桌滑坐在地毯上,不老实地敲打着地面,嘴里还含糊不清嚷嚷着“有本事让方沅来找我”。
余下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得到允许后才一溜烟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难得的,方沅没有第一时间去拉许照野。
他转身把办公室剩下的灯全部打开,刺眼的灯光照得许照野眯起眼,语气不善地咒骂了一句,抬手缓慢地用手背遮挡着光线。
见此情景,方沅忽然就理解了许照野反感他喝酒的原因。
“许照野。”
许照野闭上眼,迷茫地抬起头“嗯”了一声,视线无法聚焦,只无意识地望向声音来源。
“许照野,醒醒。”
这次许照野倒是顺利找到了方沅的位置,也辨认出声音的主人,折腾了好一通才缓慢站起来挪到了沙发边,一把搂住方沅,不顾他的挣扎,傻笑着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方沅的胸口,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方沅被迫仰躺在沙发上,顶灯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许照野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他只能伸手用力推了推许照野,得到的也只是他收得更紧的手臂。
胸口是他温热的脑袋,浓重的酒气让方沅下意识蹙起眉,只是没等他说话,许照野抬起头,带着水意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像是在做二次确认。
“他们还真把你找来了......”
方沅听清了他的呢喃,低下头想听得更仔细些。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但是我不敢和你说。”许照野又把脸埋到了他怀里,“我不能让你失望啊......”
方沅抿唇,喉结微动,到底还是没推开依旧在絮叨的许照野。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陷入沉睡,方沅艰难坐起身,掌心轻拍了拍许照野的后背,想起电话里听到的话,苦笑一声,看着他连睡觉都在皱眉,原本的怨怼的情绪被愧疚覆盖。
他说得确实没错。
自己怎么可能忍心苛责这样的许照野呢?
方沅安顿好许照野,推开办公室门后才发现周助理和公关组组长在门口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见他们面色凝重,他心下一沉。
果不其然,许照野今晚的行事过于张扬,包厢的服务员偷偷拍了不少视频,再加上当时太混乱,忙着把许照野带回来,他的东西还落在那里,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方沅亲自去一趟。
方沅捏着眉心,认命般捏了捏眉心,刚才的情绪起伏过于明显,此时只觉得有点疲惫。但他还是一刻不敢怠慢,带着支票簿和赶出来的合同匆忙又赶到了他们吃饭的地方。
其他同事早就和负责人打了招呼,方沅顺利从侧门进入了包厢的备菜间,听着里面的动静,晚上吃饭的人应该都还没离开,他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没等他进去,就听到了林逸略带担忧的声音。
“照野就这么回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几道带着醉意的声音紧跟着宽慰道:“林哥,你操什么心,许哥对你那是对一般人吗?”
“就是啊,你说许哥都这么大腕儿了,还能解决不了这些事?”
“哎,林哥现在没外人,你和许哥的事儿啥时候能公开啊,你俩怎么看怎么般配,这一结合,嘿,这多养眼啊?”
“啧,你忘了许哥那个经纪人?管得跟什么似的,许哥不说估计也是为了保护林哥啊。”
林逸听着他们的话,并没第一时间反驳,直到他们越说越离谱才堪堪打断:“好了,我和照野就只是朋友关系,他还算是我圈内的前辈,我们认识得早肯定会熟悉一点......方总?您来了?”
方沅点了点头,看脸色看不出当下的情绪,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包厢,在满地的酒瓶里找到了许照野的手机和证件。
“来拿个东西,你们继续。”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关门的瞬间,他听见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
“什么方总?不会是许哥那个......”
强撑着精神给了服务生一大笔封口费,盯着她签好了保密协议后实在是有心无力,交代好一切重新回到家里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从酒宴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方沅没有再回到公司,他还没想好应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许照野。
他很想相信许照野,可刚才在包厢听到的对话不断在脑中徘徊,就连许照野带着醉意的呢喃一同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换了衣服,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拿起许照野随手搁置在小几上的烟盒,鬼使神差地点燃一支随手搁置在一边。
烟味呛得他连连咳嗽,生理性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果然,不论闻了多少次,他依旧很讨厌烟味。
方沅快速掐灭了烟,胡乱抹了把脸,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胸口也隐隐堵得慌,胃里翻江倒海。
他又叹了口气,像过去无数次安慰自己那般闭上眼。
算了。
找个机会再和他谈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