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说母亲要见我,我几乎整夜未眠。一想到要面对传说中杀手世家的主母,我就忍不住脑补出各种“豪门恶婆婆”的戏码——甩支票让我离开、用眼神杀人、甚至直接威胁我……越想越慌,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很豪华的私人咖啡厅。
“果然和镜头里一样,气质很干净。”
她的电子眼一闪一闪的似乎在打量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热络。
是基裘夫人,伊尔迷提前跟我提过的揍敌客主母。
职业偶像的素养告诉我不能紧张,要保持得体的微笑,可冷汗还是止不住。
我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手帕,学着平时面对前辈的样子,扬起温和的微笑,轻轻擦了擦鬓角的汗:“您好,基裘夫人。我是米露,以后请多指教。”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只是指尖的颤抖出卖了我的不安。
坐在对面的,基裘夫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触碰我的发梢,最终却只是停在半空,转而轻轻拂过我连衣裙的领口。
“料子太单薄了,虽然马上就春天了,但还是天气凉,回头让我让人给你送几套厚实的过来。”
她的动作轻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目光落在我领口蕾丝上时,眼神微动:“你上次在颁奖礼穿的那件香槟色礼服,配珍珠项链很合适。”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夫人会是如此的平易近人,更没想到的是她关注过我。
站在一旁的执事推了推眼镜,适时递上一杯温水:“夫人特意吩咐,按您喜欢的温度准备的,三分糖的蜂蜜水。”
我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的慌乱莫名少了几分。
而那个把我带到这里的男人,伊尔迷,就坐在我身侧。
他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看到这一幕,微微侧过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必担心。”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淡,却在我接过水杯时,悄悄往我这边挪了半步,挡住了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
“妈妈我很满意哦,伊尔迷。”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基裘夫人临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会期待你住进揍敌客之时的。
我攥着那杯三分糖的蜂蜜水,杯壁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竟压下了大半面对杀手世家主母的惶恐。
“多谢夫人关心。”
我维持着职业性的得体微笑,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圈——没有宝石点缀,冷银色的金属贴合着指腹,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伊尔迷说戴上它就没人敢动我,可这枚戒指的重量,似乎远不止“庇护”那么简单。
基裘夫人起身时,和服裙摆扫过地面。
她的电子眼闪烁着柔和的光,不像传说中冷酷的杀手主母,反倒像个细心打量晚辈的长辈。
“下周让伊尔迷带你回老宅一趟,家族的规矩得让你知道。”她顿了顿,电子眼转向身侧的伊尔迷。
伊尔迷微微颔首,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嗯。”
简单一个字,却让我心里莫名一沉。
从昨晚仓促敲定婚姻,到今早见到这位出乎意料平易近人的“婆婆”,一切都快得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我看着伊尔迷挺拔的侧脸,他的冷白皮肤在咖啡厅的柔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依旧读不出任何情绪。
等基裘夫人和执事离开,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蜂蜜的甜腻,却莫名透着一丝尴尬的沉默。
“你好像很紧张。”伊尔迷忽然开口,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我攥着水杯的手上,“手指在抖。”
我下意识收紧手指,脸颊有些发烫:“毕竟是见……见家长。”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个词用在杀手世家身上有多违和。
伊尔迷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联系人界面,备注着“管家”,下面附着一串电话号码。“有任何需要,打这个电话。”他收回手机,补充道,“包括不想见的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想要的东西。”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像昨晚他掏出手机,用那串惊人的余额回答我的所有现实拷问时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粉丝就是家人吗?”我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但这种是客套话,你能懂吗?”
像伊尔迷这样的人,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没有,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条件,甚至如此仓促地和我结婚?
伊尔迷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你符合要求。”他说。
“要求?”我愣住了。
“嗯要求。”
他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我也就没想再问了。
“下周回老宅,我需要准备什么?”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坦然。
伊尔迷看着我,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不用。管家会安排好一切。”
他顿了顿,补充道,“穿得得体就行,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