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卿肯定不会管我了,他又不让我回家,我病得那么重他也不在意,我肯定得死在这里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也没个人来安慰他,沈臻越想越心酸,小脸掩着被子呜呜地哭起来。
“你又在哭什么?”沈正卿拿这个娇纵的幼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臻一愣,掀开被子时先闻到一阵肉香。
沈正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汤色清亮、面条软韧,上头还铺着细嫩的鸡丝,当真是香气扑鼻。
沈臻食欲大开,马上下了床,坐在椅子上大口吃起来,吃得身上冒出一层热汗来。
门侧的宋开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古怪道:“小少爷,为了你,我们大公子可是破了杀戒了。”
“什么戒不戒的,把我给饿死了,难道就不犯杀戒了吗?”沈臻不以为意。
宋开回想,沈正卿自幼时来到归云寺,一直恪守本寺的清规戒律,从未逾越,更不允许底下人乱来。却没成想这小公子一来,就破了沈正卿的规矩。
谁知道,当宋开看见沈正卿手起刀落时那个震惊。他只见沈正卿单手轻松一划,那只扑腾挣扎的野鸡就不动弹了。
当时他小心地问了大公子,此举是否犯禁?沈正卿是怎么回答他的呢?沈正卿说:“我本佛门中人食不得荤腥,可事态从急,臻儿病重不得不吃肉。”
没想到沈大公子并不时常归家,却和这小公子感情深厚,想来哪怕是同关系一向不错的沈二小姐沈昭宁,沈正卿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吧。
沈臻一碗鸡汤面下肚,微微发了汗,精神也好了许多,对着沈正卿面色也和悦了几分。
吃饱喝足,沈臻拉着沈正卿袖子不让他走,就跟个毛团似的缩在沈正卿怀里,竭尽全力地撒着娇。
沈正卿被他这陡然的转变弄得有些适应不来,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只得把视线移向别处。
“大哥哥,你对我真好。”沈臻窝在沈正卿身上喟然叹道。
“哦?你不是说我很让人讨厌吗?”沈正卿语气平平。
“你之前对我不好,我当然也对你不好。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对你好。”沈臻一本正经地望向沈正卿。
照他这套逻辑,看来这世间的人都对他不好了,要不他脾性也不会如此恶劣。沈正卿心中冷笑,只是面上不显。
“大哥哥……”沈臻轻轻唤他。
“嗯。”
“……夜里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觉,我一个人害怕。”沈臻扭捏地问道。
“此处夜里有僧人当值,很安全,你不必担心。”沈正卿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从不忧愁此类事情。
“不是安不安全的事情,我一个人就是害怕!”沈臻突地提高了音量。
他又要生气了……沈正卿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样的坏脾气,有谁能够去容忍他呢?在家中尚有父母兄长照看,日后呢?
“我不喜与人同睡。”沈正卿断然拒绝了他。
沈臻又发起脾气来,把沈正卿推下床,蒙着头不见人了。
刚才的温存仿佛并不存在过。看来,近之不逊、远则怨是沈臻此等人物的鲜明写照。
见沈臻状态已然大好,沈正卿又补了句:“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日继续来我这练字吧。”
沈臻在被子里一抖,不动弹了。
他没有这样不通情理的哥哥!
窗户外,躲在树上的崔明洵若有所思地看着,过了一会也离开了。
山下村子里,农忙时节,赵和林不去忙着干活,整日里想着归云寺里头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他脑中满是那美人儿的嬉笑怒骂,嘴边只念叨着宝贝儿、宝贝儿。
村子里的人都以为他是中了邪了。
唯有知道内情的吴守良摇了摇头,暗自感叹赵和林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吴守良倒是想得开的,他虽不能拥有那位小少爷,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这日,赵和林往集市上新买了一团红绳,吴守良一听说,当即带着几个新下的鸡蛋找上了赵和林的门,正巧碰见赵和林在捣鼓着什么。
吴守良怔怔地站在一边,脑中念头四起,也忘了要说些什么话。
赵和林瞥他一眼,长叹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这辈子要是能睡上这样的美人,我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心甘啊。”
吴守良想着那日在他背上的人儿,那位小公子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本想劝劝赵和林,却不禁有些怅然地闭了嘴。
赵和林也瞧出些门道来了:“我可不信你不动心。你要是愿意,我们就一块儿干。”
“在天上又怎么样,我们把他拉下来,藏起来不就好了。”赵和林缠着手头的红色粗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