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圆珠吃惊地望向他。
难怪说一孕傻三年。蔡光及见着她那样子便忍不住笑。“那侧妃还敢做王爷的主了?”
果然,庐陵王府中,崔玉娘就是叫人回去。
崔玄度登门,正见了那人拜别,然后领着人离去,各自手上拿着一只木箱。
“阿姐这儿有客人?”上次不欢而散后,这还是头一次上门。
崔玉娘解释道:“是郡主派来的人。上次她见府里拮据,就想着送些银钱来。只是王爷不肯要。这次又派人来,我如何敢收。”
“可府里拮据也是实情。”
“就是再多的钱,填到那佛祖肚子里也是填不满的。”
崔玄度道:“阿姐就没想做些营生?”
“我?我如何做。”
崔玄度耐心道:“王爷虽无实权,但有圣眷。他毕竟是陛下兄长,在陛下心中有分量。此次去行宫避暑,陛下特地点名要他同行。先前是废太子一事仍有阴霾,便连咱家也避之不及,可如今分明不同。陛下待王爷如何,大家都瞧着。既然如此,那王爷的名头便有用的很。”
“可我自家出面?”崔玉娘有些害怕。先前有邓州家中在,她经手过府中管事。可对外一应营生便都是钱正在操作。她想到此人,又犹豫。“哪里来的银钱?”
“我正要与阿姐讲。你上次给我的钱,我买了屋舍。地契给阿姐。”
“我不要!”崔玉娘推他。“给我作甚?说了是给你攒的钱。”
“我房子也买了。若实在缺钱,阿姐可以拿这地契去做押物。”
“越说越不像样子。你是又要气我?再说这些话,你自家滚出去。”
崔玄度讪讪。崔玉娘说:“你这个法子我会同钱管事先商议。他毕竟是王爷的心腹。开源节流,府上总不好一直这样。若他觉得可行,再让他去同王爷讲,你我还是摘出来的好。”
崔玄度迎合道:“阿姐说的对,都听阿姐的。”
“我今日叫你来可不是为了这些。我托人找了几家女郎,瞧着都不错,你看看可有中意的?”
崔玄度翻着册子,女郎出身(都是长安某某家,父什么官职,籍贯哪里)、年龄、品性(基本都是那些词,淑柔贞婉静),实在没什么意思。
“阿姐看着办就是。”
崔玉娘又要恼。“什么叫看着办?这是你自家要娶的媳妇儿。”
“这册子上都一样,看来看去有什么分别。阿姐自家决定就是。”
他一叉手便算罢了。没想到自家的婚事,早已被定好。
这日,天气仍旧炎热,因陛下带走了大半后宫臣僚,宫城内显得十分寂寥,连带着那些值守的侍卫都懒散起来。
一宫人遥遥行来,衣着打扮不似寻常内侍,有眼尖的瞧见便拜道:“樊内官。”
“崔校尉何在?娘娘有懿旨,速去叫他来!”
崔玄度跪在地上听着宫人尖细嗓音,越想越觉得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不然他怎会“三生有幸”,得了皇后宫中的女官做新妇。
樊内官还要以为他受宠若惊,将懿旨给他一并道:“那是娘娘身边得力人,若非校尉出身王府,怕是难有这样的际遇。行了,恭喜校尉,回家好生准备去罢。”
营中儿郎闻风而来多有嬉笑羡慕之语。“那可是娘娘身边的女官,崔校尉真是好福气!”
“听闻那王女官出身大族,琅琊王氏可知?那可是妥妥的世家大族。”
却也有酸不溜啾的。“算什么大族?她家祖母可是犯了陛下忌讳的。如今她家阿耶也不过是个著作郎。”
“岂不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王家家学渊博,不然怎会服侍娘娘左右。你啊,定是羡慕校尉。”
“谁家羡慕?你才羡慕!”
“我可不羡慕。我知道自家斤两,生的这副模样哪儿能入的了王女官的眼。”
立时大家起哄道:“可不是?似校尉这般好样貌,又还未成婚,可不就成了香饽饽。”
崔玄度跟着他们笑笑,答应了他们请客吃酒的事,下了值便家去。
路上刘慧同吴栎一齐追来。
“你二人知晓了?”崔玄度一见他们便知道。
吴栎道:“你可知那王妙真是谁?”
“谁?”
“就是找了莲娘麻烦的人。“
崔玄度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天。
刘慧道:“娘娘将她许给你可是想拉拢义父?”
“我怎知?!我好端端当着值,天上掉下来个女人砸到我脑袋上,我哪知是几个意思?!”
刘慧试图安慰他。“我知道你没办法,这不是娘娘的意思嘛,难道你还能不娶?”
崔玄度冷冷看他一眼。
吴栎急忙小声说:“五郎,先别说了。”
刘慧乖巧捂嘴。
几人默契地去了青门酒肆。天气炎热,当垆卖酒的胡姬穿的十分轻薄,胳膊肚子尽数露在外面,晃的人眼晕。
崔玄度三人骑着骏马,带着横刀,一见便十分肃杀。加上今日崔玄度冷着脸,一时间倒叫人不敢招呼。
好在崔玄度选好了熟悉的酒楼,便自顾进去。刘慧急追在他身后,留下吴栎拿出银钱给店家,叫他速速呈上好酒。
见崔玄度这般样子,刘慧便也不好在问。总之是自家兄弟倒霉,原想着娶个样样好的女郎,没想到最后却是这般。
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就娶了莲娘。
酒过三巡,只剩崔玄度一人还清醒。他唤来店家,叫他去刘令公家报信,自家跌跌撞撞推开窗。
外间夜空如墨,满月当空。
胡姬靠近问:“郎君在看什么?”
崔玄度红着脸,默默看向她,打了个嗝。
“那月亮上有个人。”
胡姬捂嘴笑,配合道:“哦?妾知道是谁。”
“你知道?”崔玄度皱眉,觉得她不该知道。
“是嫦娥呀。”
崔玄度一下笑开。她果然不知道。除了他谁都不知道。
胡姬却被他这笑给勾的心痒痒。先前沉着一张脸,还叫人怕兮兮,如今真是要将自家魂都给勾去。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上他的脸,上半身几乎贴在他怀里。正欲献上红唇,崔玄度却笑出来,将她拉开。
“怎了?”
“你这张唇几人尝过?脏死了。”
他稀里糊涂地又从钱袋里拿钱给她。
他在妓所里见得多了。姑娘染了脏病,浑身上下烂起来,奇臭无比。他就这一条命,好不容易混出个人样,可不能毁在这些女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