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下一个秋天,这是江凝一母亲走后的第二年,江凝一慢慢接受了生离死别的结局。
长久的病痛耗尽了所有人的期待,葬礼过后,她安安静静办完了花样滑冰的竞技退役手续,彻底告别了冰场。
之后她便跟着寒寂一起生活、共事,外人眼里他们是感情稳定、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妇,没人知道两人私下签过一份婚姻协议,约定只假扮三年伴侣,明年一到,这份伪装就要画上句号。
而这段时间,寒寂也问过她对婚姻的想法,她无动于衷,他也明白,江凝一的心里面还是放不下许昌绎。
他不明白,许昌绎真的这么好吗,好到让她一个什么都不怕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这么执着于一个人。
寒寂问她为什么。
江凝一沉默了一下,没有立马给出回答,大概是在想。
在高中那会儿,他们有一段时间最好,因为那时孟佳一直喜欢着许昌绎,这件事情谁都知道,而江凝一的心里面怎么都不舒服,却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直到有一次,他们两人出来吃夜宵的时候,江凝一问许昌绎对孟佳什么感觉。
许昌绎只是平静的回答说:“没感觉,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倒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凝一随口说了句:“因为我不喜欢她,我讨厌她。”这句话其实她不止说过一遍。
江凝一怕,如果许昌绎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就不会对自己好了。
从小到大,除了家里人就没有人能受得了江凝一的脾气,只有许昌绎对她不离不弃,什么都依着她,所以江凝一无法接受看着他对别人好。
而许昌绎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他只是说:“嗯,我知道了。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江凝一当时听他这么说,又傲娇的补了一句:“那你不许跟她好,不然我们两个就绝交。”
许昌绎听完,微微偏过头,难得认真的看着江凝一,好像在对她发誓一样,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流露的认真:“江凝一,你听好了。这世上,我只会对你好。”
“所以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也不用怕我会对别人好。你只要站在那里,我就只看得见你。”
这句话就像承诺一样,狠狠地刻进江凝一的心里面。
也就是那一刻起,江凝一好像就彻底赖上了他,谁都不行,只有许昌绎可以。
回过神来的江凝一对着寒寂说:“如果你也可以……”她愣了一下,又笑着补充道:“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像他一样了,那么傻,那么…爱我的一个人。”
许昌绎愿意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全世界都比不过江凝一,他眼里面心里面都只有江凝一一个人。
江凝一继续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许,我们也可以当朋友。”
说完,江凝一就从寒寂家里面搬走了。
刚踏出寒寂的公寓,口袋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急促的铃声划破风声,在安静的街道显得格外的刺耳。
她心头一紧,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个着急的女声:“喂?是一一吗,你哥…出警执行任务受伤了,现在已经让人送到中医院了。”
江凝一听完之后就不淡定了,江凝封在外经常出警,这次指定又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她着急坏了,二话不说就订了当天的机票飞回去。
江凝封可是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和许昌绎以外最疼她的哥哥,如果他有什么事,江凝一也干脆不活了,毕竟她现在没有什么依靠的了,只有哥哥江凝封了。
短短几分钟,她收拾好所有情绪,她奔赴机场,匆匆踏上归途。
整整三年。
她离开这座承载了她所有青春和遗憾的城市,整整三年。
三个小时的航程很快,她下了飞机就立马打了一辆出租车,马不停蹄的赶往江凝封所在的医院。
中途中,她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虽然离开了这里三年,但是城市的变化并不大,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还是以前的样子,只不过已经开始起建新楼了,也有很多变化较小的地方。
车子稳稳停在海市第一医院门口。
江凝一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冲了下去。
脚上的细高跟踩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急促又凌乱的声响。她根本顾不上鞋跟硌脚,顾不上仪容得体,拨开往来的人群,低着头,步履匆匆就往住院部的大楼里狂奔。
现在的她一心只想快点见到江凝封,她跑得太急,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全然没有留意迎面走来的人。
下一秒,肩头狠狠撞上一具坚硬挺拔的胸膛。
力道不小,撞得她身形一晃,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也没注意看,不在意的就着急忙慌跑了。
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长廊光线清冷,人来人往,喧嚣不止。
许昌绎站在原地,身形挺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