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体育老师也赶来,将两人拉了上来。老师给许昌绎做了人工呼吸之后,他咳了咳嗽把呛到的水吐出来才好了一点。
江凝一蹲在他旁边查看情况,赶紧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
体育老师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大家都指向那几个男生,发现竟然是别的班的。江凝一一肚子气正准备上前给他们一点教训,却被一个出声打断。
“江凝一……咳咳……”许昌绎睁开眼虚弱又难受的叫住她,江凝一见状立马扶他起来,带他去了校医室。
这事,没完。
江凝一扶着浑身湿透、身形发软的许昌绎,一步步慢慢挪到校医室。
许昌绎坐在床边的长椅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不断有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滑落。他刚刚险些溺水的恐惧还未散尽,眼眶里还有些许泪水,迟迟不肯落下,却将他的脆弱与无措展露得一览无余。
他浑身冰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怔怔地看着面前同样一身湿透的少女。
明明江凝一今天生理期,再加上她本来就身体脆弱,不易受凉。可刚才在他溺水恐慌无助的那一刻,这个最不该冒险的人,却不顾一切、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冰冷的泳池,拼尽全力把他从水里捞了回来。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翻涌,压得他喘不过气。许昌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和浓重的委屈,声音又哑又轻,带着一丝茫然的颤抖:“为什么要救我?”
明明他可以任由自己狼狈落水、自生自灭的。
她没答他的问题,反而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嗔怪的别扭,佯装不耐烦:“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关心我一下?”
救人的是她,累得发冷的也是她,结果这人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为什么救他。
说完,她抬手将耳边湿发别到脑后,干脆利落地吩咐道:“自己坐着安分待着,别乱动。我去换衣服。”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不容置疑:“还有,我下午请假了,课不来上了。”
冰凉的池水侵蚀着身体,生理期的不适感阵阵袭来,浑身又冷又沉,她确实撑不住再去上课。
许昌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的泪水几乎要兜不住。巨大的愧疚和酸涩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他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自责,小声道歉:“对不起……”
江凝一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满是不解,莫名看着他。
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在道什么歉。
被恶意推入泳池、险些溺水遇险的人是他,从头到尾,他一点错都没有。
“闭嘴,不许道歉,没用。”
片刻后,江凝一敛去眼底的温柔,眉眼染上冷冽的锋芒,语气笃定又护短,字字清晰:“你放心吧,姐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那些藏在玩笑背后的恶意、那些刻意针对他的隐晦算计,她全部记下了。今天这笔账,她一定会替他,一一算清楚。
后来过了两天才知道,原来那天上体育课的时候,寒寂回来了。
寒寂是一个家境优渥,在这所学校里财力十分出众,从前一直在管理宽松的国际学校就读。
没人知晓他放弃环境更好的国际院校,突然转回本校念高三的真实目的,这件事一直是校内众人解不开的谜团。
经过江凝一多方查证,才知晓泳池蓄意推人这件事,正是寒寂在暗中授意,那些男生不过是听从他的安排,借着打闹的由头,不断针对许昌绎,用这种不易被察觉的方式,在暗处不断施加伤害。
一旦招惹到江凝一在意的人,寒寂便清楚自己一定会迎来麻烦。
弄清所有内情之后,江凝一单独找到了寒寂,打算当面质问。
眼前的男人依旧有着一副文质彬彬的外表,眉眼精致柔和,单看长相很难揣测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尘封的童年记忆也随之浮现。寒寂在年少时便是嚣张跋扈的富家少爷,行事随心所欲。他和江凝一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彼此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羁绊,只是幼年时期短暂相识。可年少懵懂、刚刚情窦初开的江凝一,曾经真切地对他动过心思,悄悄喜欢过这位张扬的少爷。
时隔多年再次相遇,他骤然回到这座城市,江凝一的心底满是困惑与不解,她直视着寒寂,开口质问他说:“你有病?你不去英国好好待着,回来做什么?”
寒寂看着眼前这个被宠坏的大小姐,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他也没有过多打趣,只是说:“爸妈在这边定居下来了,顺便来学校看看你,上次……没怎么你吧?”
他还好意思说,江凝一也不甘示弱直接回怼:“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他怎么你了?”
寒寂却美名其曰的说道:“我只是怕他欺负你,你之前不是不喜欢跟这种人在一起交往吗?我只是帮你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之前的江凝一仗着自己家优越,也从来不把比自己低一等的人放在眼里,小时候甚至心机重重。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只是因为一个女生靠近了寒寂,她就不择手段的人几个小男生欺负她,现在想想江凝一小时候嚣张跋扈的样子还是挺贱的。
后来也是被江凝封管着狠狠地教育了一番之后,才开智回归三观,也没有再发生过此类情况。
不过再怎么样,寒寂现在又跟江凝一有什么关系,她只知道他欺负到她的人头上。
“那请麻烦你离开我们的视线,我们好像跟你没关系吧?你无缘无故就让人把许昌绎推进水里面,你这样有意思么?”江凝一冷冷的说道,她很是生气。
寒寂不以为然,只是淡淡的说道:“嗯,下次不会了,毕竟我们还是朋友对吧?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挺喜欢我的吧?”
“之前是之前,一时兴起懂不懂?世界上这么多男人,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你觉得我缺吗?”
“你当然不缺,那我想让你回心转意呢?”寒寂故意凑到她耳边说。
江凝一嫌弃的推开他,她知道他这种人是带着目的性的,不过是什么她不打算知道,也没兴趣,只要不是对自己不利的就行。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与斯文长相截然不同的嚣张与淡漠,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轻飘飘吐出一句颠覆所有认知的真相。
“我爸提议,我们两家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