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因为这场乌龙事端,偏偏是许昌绎及时制止了一切。若是任由她的朋友们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怕许昌绎误会,误以为是她暗中授意、仗着朋友撑腰故意欺负同学,心里难免别扭。
思及此,她抬脚走了过去,放缓脚步站到他身侧,故作轻松地扬起笑意:“好巧啊。”
少年闻声抬眸,漆黑的眼眸淡淡落在她身上,没有言语,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情绪。
江凝一也不绕弯子,干脆利落开口:“我跟你一起等车回去吧,刚好顺路。”
见他依旧沉默,她索性主动坦白,语气带着几分诚恳:“我腿受伤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那天的事,谢了,幸好你当时把孟佳带走了。不然真闹起来,就麻烦了。”
话音落下。
晚风掠过两人之间,几秒的静默蔓延开来。
就在江凝一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许昌绎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认真:“你跟他们玩得很好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
江凝一听见,下意识会错了意。
她以为班级里安分守己、规矩内敛的许昌绎,是怕她这群朋友惹是生非,怕被她牵连,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笑,连忙开口安抚他:“没有多好,就是认识很久的朋友而已。你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会乱来,更不会伤害你的,不用怕。”
她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护短,全然以为他是心生忌惮。
可下一秒,许昌绎轻轻抬眼,目光澄澈又认真,一字一句,缓慢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纠正了她所有的误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问你——”
“你跟他们,玩得很好吗?”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
这一刻,她彻底曲解了他的心思。
她只当他是亲眼目睹了自己这群张扬叛逆的朋友,知晓了那日的事端,是在觉得她顽劣、觉得她故意仗势欺人,是在替孟佳打抱不平。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火气骤然涌上心头。
她敛了笑意,眼底染上几分倔强的戾气,抬眸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尖锐:“所以你是觉得,是我故意让他们去找麻烦,我故意欺负孟佳,对不对?”
她步步逼近,堵着一口气反问:“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她、就是讨厌她,就是想教训她呢?你打算怎么办?去告老师?还是……开始讨厌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面对她带着怒气的质问,许昌绎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静静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清冷的声线揉进晚风,温柔又郑重,击碎了她所有的胡思乱想:
“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担心你。”
听到这句话江凝一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眸微微睁大,愣在原地。
她预想过无数种答案。或许是疏离的劝解,或许是淡漠的沉默,或许是对她胡闹行为的不赞同。
可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句。
担心你。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褪去了方才的赌气与尖锐,声音微微放软,带着几分茫然的不解:“你担心我做什么?”
她向来随性洒脱,身边朋友张扬护短,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她不吃亏,哪里需要旁人担心。
“怕你陪你朋友,一起吃亏。”少年清冷的声线干净又笃定。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评判对错。
他从头到尾,在意的从来不是被为难的孟佳,不是这场荒唐的闹剧,从头到尾,他只在意她。
江凝一心口猛地一松,原来他没有误会她恃强凌弱,没有觉得她顽劣任性,更没有打算讨厌她。
他一直都站在她这边。
恰好此时,远处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灯刺破暮色,稳稳停在站台边。
车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打断了两人之间安静缱绻的氛围。
许昌绎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微侧身,轻声道:“车来了。”
江凝一点点头,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甜意,跟着他抬脚上车。
傍晚的公交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车厢里安静闲适。
一路安静无言,却丝毫不显尴尬。
江凝一靠在车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夜景,心底软软的。
许昌绎瞥见她的肩膀有些紧张,意识到她可能受伤了,手心带着温热的安抚抚了上去,让江凝一猝不及防有些微微一阵。
“受伤了?”他担心的问。
“没事,小事,不疼,过两天就好了。”江凝一也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