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学校进行开学考,江凝一抱着书包蹭到温时微旁边的座位。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温时微的手肘,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痞气:“BB,等会儿考试,选择题给我看一眼呗?”
温时微捏着笔的手顿了顿,她长这么大,连上课传小纸条都没干过,更别说考试作弊这种胆大包天的事,连忙摇头:“不行啊,被老师发现会记过的。”
“就一小眼,”江凝一不死心,尾音拖得软乎乎的,像在撒娇,“我上次期末考数学选择错了一堆,这次再考砸,我妈得念叨我半个月。就帮个忙,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温时微被缠得没办法,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软了心肠,犹豫着点了点头:“……那、那你别被老师发现。”
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来回踱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温时微攥着笔的手心全是汗,她趁老师转身看窗外的间隙,悄悄把试卷往江凝一那边挪了挪,只露出选择题的边角,又飞快地用胳膊肘压住大半,生怕被旁人看见。
江凝一侧着头,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她的睫毛颤得厉害,眼神时不时瞟向讲台,连挪卷子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看着她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连原本想看答案的心思都淡了,只觉得温时微这副害怕却又忍不住帮她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而这一幕都被许昌绎尽收眼底。
因为是电脑和老师分开一起批卷,批的并不严,很快下午的时间就改完了。
果不其然,假期松弛的状态还没收回来,大部分人考得一塌糊涂,不少人对着分数暗自叹气。
榜单从上往下排,榜首赫然是许昌绎,整整一百五十分,满分答卷,不出众人意料。紧随其后的是温时微,一百四十三分,依旧稳居前列。
直到第三名出现,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唏嘘。
竟是江凝一,刚好一百分。
江凝一自己都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
她本就不算愚笨,只是素来懒散,不肯把心思放在书本上,方才不过借着温时微的选择题搭了把手,竟意外拿到班级第三。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还在低头整理试卷的温时微,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BB,我要爱死你了。”江凝一过去激动的抱着温时微,虽然100分在高中来说并不算高,但她也心满意足了。
温时微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反应,只不过她下一次可不敢这么干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宣布要按成绩划分学习小组,目的是让大家尽快收心投入高一的学习——毕竟高中三年,每一步都马虎不得。
成绩靠前的同学大多成了小组长,江凝一也意外在列。
她捏着那张写着“组长”的纸条,心里直犯愁:自己哪有心思给组员讲题?那些题目她自己都看得头大。
下课后她直接去找了老师,说自己不适合当组长。
班主任没多为难,只是推了推眼镜,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许昌绎:“不会的就多问他,我让他专门辅导你。”
老师像是看透了她藏在懒散底下的底子,没点破,只给了她一个最省心的安排。
另一边的许昌绎早被同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大家围着他激烈地讨论着刚出的考试题,他也很热心的给大家讲题。
因为长的出众,学习又好,很难让人不喜欢这样的小男生。
有几个女生甚至只是凑过来看他的,没什么心思去探讨题目。
江凝一抱着卷子走过去,原本围着的同学像是约好了似的,默默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开学第一天,关于她的八卦就传得飞快,谁都知道这个女生看着不好惹,没人愿意刚开学就闹僵。
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许昌绎旁边的空位上,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喂,给我讲题。”
周围的同学偷偷瞥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不满,却没人出声。
许昌绎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笔,指尖在她的卷子上轻轻点了点,开始讲起题来。
许昌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被风揉软了的棉花,落在耳边温温的。
毕竟青春期男生发育成熟,声带也会跟着变化,他的声音早就跟之前不一样了,带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江凝一盯着他握着笔的手,忽然就晃了神。
她好像很久没这样认真听过他说话了。印象里的许昌绎总是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却对谁都有应必回。
初中时偷偷往他抽屉塞情书的女生能排半条走廊,可她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只觉得被他惯着、宠着,被他稳稳地接住所有任性,是件再舒服不过的事。
而她之前却总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喜欢他对别人好。
他讲题的声音忽然顿住,笔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走神了。”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一下把她拉回现实。
江凝一这才发现自己正盯着他发呆,耳尖唰地烧起来,忙把卷子往怀里一拢,慌慌张张地别开眼:“啊……会了!我听懂了,先回去了!”
不等他应声,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他身边走开,连身后那道淡淡的目光都不敢回头看。
回到自己座位上,江凝一趴在桌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心底乱糟糟的。
她清楚自己的毛病,向来没办法静下心全身心投入学习,只要对着枯燥的知识点,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远,走神早已成了常态。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初中时光。
那时候也是这样,每一次课后补习,许昌绎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耐心细致地一道题一道题给她讲解重难点,条理清晰,温柔又认真。
可她从来都耐不住性子,听不了几分钟,目光就会飘向窗外嬉戏的同学,或是脑海里开始盘算放学要去校门口买哪一款奶茶、傍晚去小吃街吃炸串还是关东煮。
每每如此,她都会直接打断他的讲解,抛开所有习题,自顾自叽叽喳喳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今天看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猫、下周想去游乐园、最近新开的甜品店看起来很好吃。
换做旁人,被反复打断讲题,早就没了耐心,可许昌绎从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