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将染血的帕子收了起来,拿过搭在桶边的布巾,沾了沾清水,转身回到床边。
伸手把她从被褥里捞了出来,发丝粘在她通红汗湿的脸庞、脖颈上,令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高玉桢用布巾轻轻擦拭着,微凉的触感,让她猛然惊醒。
阿盈目光往下,看到他在帮她擦脖子上的汗,眼底划过一丝惊诧。
“你睡你的。”他安抚地轻声说了一句。
让一个病人忙活,她还有点愧疚。
“要不明日再……”
就在她说话时,男人的手突然往被褥深处去,她一惊,忙不迭抓住他的手臂。
她双目瞪圆,一脸警惕,“你做什么?”
他无辜地说:“我怕你因身子不爽利,睡觉不踏实。”
话罢,他骤然闷咳出声,脸色微白,身子跟着微微一颤,散落的墨发垂在肩头,轻微摇晃,穿着雪白的里衣,仿佛又变成以往孱弱的模样。
阿盈心一紧,连忙起身扶住他,担忧地望着他。
“你没事吧?”
心底忍不住犯嘀咕,方才就想让他顾着身子,奈何担心话说出口会伤了他。
谁知道他会逞能成这样?
她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还是歇着吧,别折腾了,身子要紧。”
高玉桢这回儿可真不是装的。
可在她面前,到底不能失了男人的体面。
“无碍,方才是意外,我的病已然好了不少。”他笑了笑,柔意蔓上眉眼。
阿盈狐疑地瞧了他一眼,掀开被褥,“我自己去洗漱就行。”
她接过他手里的布巾,绕过屏风。
不到片刻,后面便传来一阵水声。
再回来时,阿盈眉间的疲惫少了许多,身子也清爽干净。
等她走过去时,才发现他还站在床边,疑惑地问:“你怎么还不歇息?”
“我不得洗?”他唇角上扬,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摇晃了下,而后松开手,往里面去。
全程阿盈都是一脸懵。
想着莫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方才那举动,真的是高玉桢能做出来的吗?
“等等,那水……”
阿盈猛然想起来,自己刚进去泡了一下。
那水都脏了,他一个金尊玉贵的襄阳王应该不会用吧。
屏风后的男人顿住,“怎么了?”
阿盈委婉地说:“我让人送新的水过来吧。”
那里面安静了下,接着道:“不用麻烦了,这么晚,将就一下便是。”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阿盈没再说什么。
她晃了晃脑袋,径直躺床上睡去。
高玉桢就着她清洗过的水洗完,再次出来时,她已然睡去。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了片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直到睡梦中的阿盈皱起眉,方才收回手,安静地躺在她身侧。
许是阿盈从未有过和人同睡的习惯,虽然睡之前,侧边留了一大空地。
但睡熟了之后,立马又恢复原样,直接滚了过来,一下子滚到高玉桢怀里。
他立马屏住呼吸,知道她敏锐,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他垂眸凝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晦暗的目光始终在她脸上逡巡。
颈间拂过阵阵温热气息,怀里的躯体是暖的热的,柔软的,砰砰的心跳声带来鲜活蓬勃的生机。
身体多年来的冰冷,内心深处的满目疮痍渐渐得到抚平。
就在他抑制不住心底冲动,想伸手摸了摸那被自己咬破的唇瓣。
阿盈许是觉着热了,翻了个身,远离背后的人。
屋外一片风平浪静,晚风徐徐吹过窗棂,带来一丝清凉和安宁。
不到片刻,昏暗的房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望着清瘦的背影,他缓缓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