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盈被他打断思绪,又听见他低落的声音,急着解释,“我方才就是先去看看,没有不管你。”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蠕动了下嘴唇,到底没再解释,总觉得说太多,也是多余。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
高玉桢垂眸望着她冷淡的模样,毫无血色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
一股微妙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
阿盈要了三间房,若干饭菜送到各自房间,又让小二晚间送热水,到门口后,她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高玉桢站在隔壁房门口,盯着她进去,连招呼都没和自己打一声,和先前时时刻刻照看他的关切模样判若两人。
他不自觉捏紧了手心,心一坠一坠。
右侧的马夫只瞧了一眼,小声道:“公子,小人先进去了。”话音未落,门已然关上。
最后,走廊只剩下他一个人。
房间内,阿盈坐在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大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下。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神色有些懊恼。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可自己又不是故意。
许是因他容貌太过夺目,无端引来恶意窥伺,如今内力尽失,与常人无二,便愈发的敏感不安。
想来她还是有几分错的,人家是病人又是襄阳王,迁就一些也没什么。
可如果去道歉,又会不会让他觉着自己是故意提起刚才的事……
罢了,就当没发生,是最好的。
这时,门外轻叩,有人道:“客官,饭菜到了。”
阿盈打开门,接过托盘,往隔壁看去,发现高玉桢门口放着饭菜,不禁问:“你们这么没拿进去?”
小二有些为难:“那公子不出声也不搭理小的,小的只好放在门口。”
“我知道了。”她关上门,将饭菜尽数吃掉,疲惫涌上头,再也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直到晚上小二敲门送来热水,她泡在木桶里,困意和疲惫一扫而空。
吃好睡好,又沐浴后,整个人连骨头都松快下来。
思绪又落到隔壁房间,至始至终都没动静,也不见他出来。
难道是发病,晕了过去?
思及于此,阿盈连忙起身穿上衣裳,胡乱擦了把头发,便匆匆来到隔壁,敲了敲门。
“子安?”
房间内,高玉桢刚写好信,望着门口,面色淡漠。
阿盈接连敲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不免着急起来。
而里头的男人就这般盯着门口,听着她焦急的语气,急促的呼吸,垂下眸,指尖摩挲着白玛瑙环。
就在她准备撞开门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眼前的高玉桢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散着乌黑的长发,眉眼清隽,神色淡漠。
阿盈看着看着,不由得愣了神。
男人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
潮湿的长发还淌着水,将白色的衣襟染成深色,贴在她清瘦的锁骨上,湿漉漉一片,晶莹剔透的水珠没入深处,消失不见。
衣裳稍显凌乱,可以看出是匆匆穿上的。
望着她充满担忧地眸子,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淡声道:“有事?”
阿盈回过神,“你怎么没用膳?”
“不饿。”他回。
“你身子弱,不饿也需要吃点垫垫肚子。”
“我身子弱?再弱也过了这么些年,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不到你给我收尸之时。”他言语带着些许的刻薄。
阿盈张了张嘴,吃惊地望着他似笑非笑地模样。
“你……”怎么了这是。
好像又回到第一次相见,他说话难听的时候。
“你是发病了吗?”她踮起脚尖,碰了碰他的额头。
发现是冰凉的,脸色也是微白的。
“我这只剩下止疼药,你先吃一颗,我再让小二送热粥上来。”
高玉桢低眸看着念叨不断的阿盈,轻声说:“你的衣襟湿了。”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再过来?”
他的语气变得平和。
阿盈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变化怎的这般快?
难不成他也有阴晴不定的那几日?
“我怕你出事,就过来了。”
她说得直白,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其拉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