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注册的事,沈知微那个做工商代办的朋友效率奇高,材料交上去不到两周就下来了。
林芏拿到营业执照那天,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就五个字:芏微,开张了。底下点赞的评论的刷了一长串,老赵评论“恭喜林老板”,陈屿评论“以后得改口叫林总了”,连老钱都破天荒地在底下发了个大拇指表情。周周在店里看到那张执照,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端详了半天,说了句“林姐,咱这就算正规军了?”
“那可不。”林芏把执照挂到操作台后面的墙上,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位置,又往左挪了两厘米,拍了拍手,“以后接项目签合同都用公司名义,发票也能开了,省得甲方那边老嫌咱们不正规。”
公司注册下来了,林芏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花店的账目重新理了一遍。她找了附近一个做兼职的会计,每个月帮她把公司的账和花店的账分开记清楚。沈知微在旁边看着她对着电脑算到半夜,没催她睡觉,只是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说了句“算不出来明天再算”。
“马上就完。”林芏头也没抬,鼠标点得咔咔响。
沈知微靠在门框上看她,看了一会儿,下楼去了。过了十来分钟又上来,端了碗热好的银耳羹,搁在她手边那杯温水旁边。林芏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埋头继续算。
公司名定了,林芏琢磨着得印几盒名片。她找了家做印刷的网店,自己画了版式,简洁大方的那种,正面印公司名“芏微花艺设计”,背面印业务范围:商业空间花艺软装、庭院景观花艺、宴会花艺布置、长期维护合作。印了两百张,花了六十块钱。
名片寄到那天,林芏拆开包裹看了看,自己留了一盒,另一盒塞给沈知微:“给你放包里,万一有人问起你家属是干嘛的,你可以发一张。”
沈知微接过名片盒,打开看了看,抽了一张出来端详。名片上的字印得清楚利落,林芏的名字后面印着“创始人兼设计总监”。她看了两遍,把那张名片揣进了自己钱包最里面那层。
“你揣起来干嘛?”林芏看到了。
“收藏。”沈知微言简意赅。
林芏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但转身干活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
芏微公司挂牌之后,生意比林芏预想的来得快。万象城二层和地下一层的软装还没做完,又有一个做餐饮连锁的老板找上门来,说他新开的三家门店都想做花艺布置,看到林芏在万象城做的效果,想请她一并做了。林芏跟对方约了时间去看现场,回来熬了两个晚上出了方案,报价发过去,对方第二天就回了话:合同走流程,下周签约。
签完那个合同,林芏坐在操作台旁边发了会儿呆。沈知微下楼来倒水,看到她这副样子,问了一嘴。林芏把合同递过去,沈知微翻了翻,合上之后放在桌上,说了句:“可以。年底之前你手头这些项目做完,芏微就算在江城站稳了。”
“站稳了之后呢?”林芏仰着脸看她。
“站稳了之后再说站稳了之后的事。”沈知微端着水杯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先把眼下这些活儿干完,别贪多嚼不烂。你手头现在四个项目并行,周周一个人看店已经有点吃力了,你明天再招个兼职。”
林芏想了想,点了头。第二天就在老客户群里发了条招聘消息,当天下午就有人介绍了个姑娘过来面试,以前在城南一家花店干过两年,手艺不错,人也稳当。林芏让她试做了一束花,看了看,当场拍板让她下周来上班。
万象城二层的软装做完那天,林芏照例在项目群里发了完工照片。张经理回了个“收到”,第二天甲方那边走完验收流程,款项按合同节点付了。林芏收到到账短信那天,破天荒地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开了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沈知微倒了杯温水。
“你喝温水,我喝啤酒,咱俩碰一个。”林芏举起杯子。
沈知微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温水,放下杯子:“你那个干花工作室,图纸画好了没有?”
“画好了,我拿给你看。”林芏放下筷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绘的图,摊在桌上。后面那个储物间她打算清出来,改成一个十几平的小工作室,靠墙做一整排操作台,中间放一张大桌子,墙面装洞洞板挂工具,靠窗那面墙做一排展示架,放她做的干花样品和染色试验品。图纸画得不算精细,但分区和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沈知微看完了,拿铅笔在上面改了两处:“这儿,操作台离墙留八十公分,你转身拿东西方便。还有这个展示架,别做固定的,做带轮子的推拉式,以后你想换布局推着走就行。”
“行。”林芏把图纸收起来,宝贝似的揣好。
晚上吃完饭收拾完,两个人坐在楼上的窗边吹风。老城区的夏天来得快,巷子里的梧桐树早就绿透了,风一吹沙沙响。林芏端着杯冰水靠在窗框上,沈知微坐在床边翻一本建筑杂志,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你看什么呢?”林芏凑过去瞄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