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祝从星这才收回手,淡道:“受伤是三天前的事了。”
三天?元筱愣住,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房间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洁,落地窗外是陌生的山水造景,阳光很好,他们不在岭城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这哪儿?”
“南市。”
祝从星掀开被子躺进来,不等元筱反应,重新把他按了回去。
“再睡会儿。”
“不是……你等等……”
元筱挣扎着想坐起来,牵扯到手背的输液管,一阵疼,不敢动了。
“医生刚走没多久。”祝从星一边说一边拉过旁边的移动小桌,打开笔记本。
“你再折腾,跑针了,我不知道怎么给你重新扎,到时候大概只能拿根缝衣针帮你试试了。”
元筱没理他,慢半拍的脑子处理着这个信息。
他们来南市了,南市离岭城有七百多公里,先不说交通方不方便,他怎么可能被人从岭城搬到南市折腾这么一路还毫无知觉?
“这是哪?”元筱又问一遍,像个记忆只有七秒的鱼。
“真烧傻了?说了,南市。”
“……”
元筱扭过头,盯着他:“我们怎么来的?”
“私人飞机。”
察觉到他的视线,祝从星这才看向他:“如果不是连夜飞到这个地方,你可能确实要去找阎王拜把子了。”
“哦……”
元筱应了一声,隔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祝从星,你咒我?”
祝从星一直看着他,见他现在精神挺好的,嘴角牵起:“行啊,看来是没烧傻。”
元筱不敢乱动,乖乖躺在床上思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能坐私人飞机,那去岭城的时候我们为什么又是火车又是汽车,折腾得跟逃荒一样?”
“低调做人。”
“……”元筱无语,而且感觉脑袋更晕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响,过了许久,一直睁着眼睛发呆的omega眼珠忽然转动一下,身体也跟着挣动,似乎又想坐起来。
盯着屏幕的祝从星侧脸像长了眼睛,手一伸,一把压上了他的肩膀把他按了回去。
元筱摔回枕头里,脑袋一阵眩晕,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又上来了,偏要跟祝从星那只手较劲,又要挣扎着起来。
下一秒,他动作一僵。
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骤然变得清晰,明确着压制着朝他笼罩过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元筱咬了咬下唇,这反而还真就激他一身反骨,今天还非起来不可。
祝从星根本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了,生个病在较什么怪劲,叹了口气:“要干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元筱动作才停住,半个身子已经挣起来,手撑在身侧,维持着一个不上不下的别扭姿势。
下一秒,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眼眶一热,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他呆呆地低头,看着砸在被子上的湿痕,立马去用那只没扎针的手擦脸。
祝从星也被他这样子弄得一怔,收回按在元筱肩头的手,把那张移动小桌推远了,直起身把元筱半圈在怀里,又隔着一点距离。
他无声等着元筱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轻声说:“宝贝你知道么?你很少在我面前哭成这样,肯定是难受了,委屈了,想求点安慰,但你先告诉我……”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掏出一份丧权辱国的霸王条款,逼我签字?”
元筱红着水汪汪的眼睛瞪他一眼,撑着坐直了些,直到他那股想哭的劲过去了,他才轻轻抽动着说:“你抱我一下。”
祝从星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抱我一下!”
元筱猛地抬头,在看到祝从星的眼睛时,那股气势也瞬间垮了,连带着声音也低了下去。
“爱抱不抱,你别和我睡一个床,这地方又不是只有一个房间……”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让人的难堪无所遁形,让人心慌,也让人失落。
元筱怕他真的走了,怕他真的抱自己,怕他笑话自己,也怕他调侃自己。
他现在吵不赢。
很害怕,他恐慌到甚至想逃走。
而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下去,alpha的信息素随着怀抱热烘烘地拱上来,却始终隔着一片距离,元筱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现祝从星再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们只要谁再往前一寸,就可以碰到鼻尖,就可以拥抱了。
祝从星低头看着他,轻声说:“不是想抱吗?”
大脑一定真的是被这场高烧烧坏了,元筱真的慢慢地将自己送进了祝从星怀里,甚至觉得不够似的,将发烫的脸埋进对方颈窝里,在对方轻轻揉弄自己的脊椎腰窝的时候,深缓地在他怀里呼吸。
alpha的信息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柔和,随着omega地呼吸轻缓地钻进他的鼻腔,毛孔,白茶的香味安抚人心,元筱却几乎要醉在这个怀抱里。
许久,他感觉到自己又要昏睡过去,迷迷糊糊地开口:“祝从星。”
“嗯。”
元筱侧过头,换了另一边颈窝埋进去:“我好像,真的要跑针了。”
手背上的刺痛很清晰,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起来。
针头附近的皮肤已经鼓起了一个包,随着他的脉搏频率一同胀痛,不尖锐,却固执,痛也不甘心只停在手背上,狡猾地顺着血管上爬,就这么不讲道理,将自己送进了更深的地方。
眼眶又酸起来,他拉住那根要抽走的手指,把脸埋更深:“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