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元筱白了刚才那个男人一眼,不疾不徐地走到祝从星身边坐下。
他们的视线心照不宣地没有再相接过,元筱随手拿起被丢在桌上的小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
其实他一直在用余光看祝从星。人是原模原样,没少胳膊没少腿,酒喝得也不多。
心里松了半口气,元筱语气散漫道:“这东西想弄到头货可不容易,巴爷路子野,不过您怎么想的,让他试?”
他朝祝从星的方向偏了偏头:“一个规规矩矩长大清清白白做事的人,这么好的东西,他试得明白么?”
巴坤刚在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就被元筱这几句夹枪带棒的话给整得有点懵。
他看看元筱又看看祝从星,眼睛眨眨,一时间竟摸不准这位唱的是哪一出。
“这,元少啊……”巴坤搓了搓手,努力让自己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僵,“我们这儿谈生意,有时候……有时候是习惯先来点这个,也算是一种诚意一种规矩,大家放松了,才好谈嘛。”
“唔……”
元筱点头,在巴坤和其他人错愕的注视下抽出祝从星唇间的烟按灭,然后身体一软,像只没骨头的猫似的挤近了祝从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祝从星也自觉,顺势揽住他的腰,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额头。
元筱笑着眯起眼睛,姿态懒散,进这地方一幅进自己家门,随意道:“规矩啊……”
“巴爷,您也知道,我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Omega,我不太懂你们Alpha生意人之间的诚意和规矩。”
“但是他吃不了这个。他这个人挑剔得很,体质特殊胃也娇气,别说这种东西了。”
细白的指尖向上摸索,蹭了蹭alpha的下颌,元筱轻哼一声。
“海市那几家顶级会所里,那些明码标价恨不得拿无菌盒子供起来的MB碰他一下,他回去都得病上好几天,心里嫌膈应。”
祝从星虽然此刻心情沉郁,但听到这话,嘴角还是没忍住勾了勾。
行,合着元筱这是把自己那身娇生惯养挑剔洁癖的毛病全安他头上了。
元筱没看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所以啊巴爷,您这规矩,这诚意,怕是得换种方式来表示表示,让他吃这个,您说的大生意那可就真谈不了了,他难受起来六亲不认,我不知道怎么哄他。”
巴坤被元筱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难住了。
话和行为就像是藏着棉针,元筱让人根本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元家小少爷脾气确实怪,刚还拿枪抵着他兄弟的下巴,转眼就软骨头似的赖在祝从星怀里,话里话外在听着像是抱怨祝从星难伺候,可分明又是在替祝从星挡事儿。
巴坤脑子飞快地转着,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又重新堆起笑:“是我考虑不周,祝总金贵,跟咱们这些糙人可不一样,但是……”
他话锋一转:“但是……刚才听祝总的意思这东西又都是海市算过时的老货了,来前儿还和我说了几句呢。我还以为祝总懂行,怎么元少您又说……祝总从不碰这些呢?总不能是为了谈成一笔生意,就装懂来忽悠我们这一帮子是不是?”
在岭城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想见人,想谈事,无论是谁来一趟都要沾点脏,否则难以善了。
搭在腰侧的手指微微一动,眼见自己手里的糖要被拿走,元筱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将那颗糖含进了嘴里。
一直喷洒在额头处的呼吸明显停滞了。
元筱依旧没有和祝从星对视,垂着眼眸,昏暗斑驳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身上的真丝衬衫因为刚才的拉扯,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拽掉,露出一片冷白锁骨。
omega不属于这片风月场所,此刻更显出破碎颓唐,指尖因为用舌头够糖时沾了唾液,在粉紫暧昧的光下,像片沾染淫靡的白色花瓣。
祝从星那一瞬间的大脑是空白的,想去拦他的手指在半空抽动一下。
接着,元筱用那两跟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相贴时并没有请示的意思,几乎在贴上来的瞬间,就将湿软小巧的舌尖送了进来,抵开唇齿,一寸一寸地探入。
唾液已将糖丸融化些许,甜腻到发齁的味道被轻轻渡了过来。
在糖丸滚入口中的瞬间,祝从星嘴角轻勾,扣住元筱的后颈,翻过身体,将人按进沙发靠背里。
纤细的身体一只手臂就可以揽住,箍得紧了,肋骨被挤压,元筱喉中发出猫儿呜咽般的细弱声响,音量小得只有祝从星能听到。
将那颗糖轻轻勾回自己口中,紧贴的两对唇瓣短暂分离,牵出一道银丝,在昏昧的光下断裂。
元筱靠在沙发里,唇角残存几缕晶莹,双眼蒙着一层厚重的水光,他就那样微微仰着头看着他,包厢里光怪陆离的灯光扫过他的半边脸颊,另外半张就看不清了。
可那双眼睛的水雾后是平静,让人窥不透底下一丝一毫的情绪,让人分不清他这样的眼神到底处于什么目的。
像淬了毒的琥珀,像伊甸园里盘踞在树梢果上的蛇。
欲望和堕落的味道,伴随着清甜的唾液,和谎言真假掺半,在口中危险又缱绻的弥漫。
祝从星知道,如果元筱的任务是将毒药用这种方式喂给他。
那他认输,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