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闷雷紧贴着窗外炸开,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惨白的闪电劈裂夜空,将房间内的一切都映照成青白扭曲的鬼影。
元筱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又在反应过来时疯狂跳动,撞得他耳膜发疼。
那种感觉又来了,他不会做梦,可是每次醒来的瞬间又像忘记了什么,控制不住得想去抓那些记忆,又抓空,坠落。
也许是被雷声吓得,也许是这房间真的住不习惯,元筱开始控制不住地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做梦,越想,头越疼。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张床上还有一个人。
这狼狈的样子如果被祝从星看见……元筱立刻调整好表情,扭过头去。
祝从星躺在那里,没睡,也没被震天响地雷声惊动。
就那么平躺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元筱心跳顿时得比被雷吓醒时还快。
“你……”他喉咙发干,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卡住了。
问你为什么不睡?这有什么好问的?
元筱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躺下去扯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住,这动作直接让祝从星没了被子盖。
背后躺着这么个半夜睁眼盯着天花板的鬼东西,可他现在只想睡觉。
就在他要睡着的当口。
“轰咔——!!”
又一声炸雷,比刚才更近更响,仿佛就劈在屋顶上,震得这栋小楼似乎都颤了一下。
“……”元筱在被子底下无声地骂了一句,把被子拉到头顶,将两只耳朵死死捂住。
下一秒,一只手,在被子外面抚摸,上移,轻轻覆在头顶,又一路下滑,隔着被子按在了他捂着耳朵的手背上。
手擦着漏在被子外的耳朵尖,凉地元筱浑身一个激灵,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立起来一片。
他几乎就要掀开被子骂人。
那只手又动了,贴着头顶的弧度,探究地向上摩挲,最后停在头顶一侧。
“元筱。”
祝从星声音低低地响,手指轻轻翻动他头顶的发丝。
“我总觉得……你这里好像藏着什么。”
……
浑身的血液像是倒流了,元筱大脑一片空白,又在惊悸中轰然跌回现实,头顶被触碰的那片皮肤烫得要烧起来。
他知道了?
“……什么?”他支吾着反问。
祝从星:“不知道……可能是一对耳朵?”
心跳好像骤停了,元筱头顶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紧,甚至下一秒他的耳朵也许就会当着祝从星的面,“啵”一声冒出来。
元筱闭着眼睛,身体像尸体似的又凉又硬,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着被单。
这种情况,最好的应对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发生。祝从星说不定就是睡迷糊了,或者纯粹就是闲的没事,故意吓他,等他自讨没趣自然就放弃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没再说话。
头顶那只手并没有挪开,指尖不断在他发间轻轻拨弄。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贴着耳廓响起。
“我知道你没睡,别装。”
元筱:“……”
这人是鬼吗?这人有病吧?三更半夜不睡觉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也就算了,突然觉得别人脑袋上应该还有对耳朵?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外面的雷怎么就不能劈得再准一点,没一道天降正义把这深更半夜发癫的神经病给收了……
“元筱,说话。”
元筱在心里骂了一句,祝从星这个语气让他心里更没底。
他曾经觉得祝从星喊他小元,恶心又肉麻,但此刻,却无比希望祝从星能用回那个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小元。
“元筱。”
祝从星又喊了一声。元筱再也装不下去,猛地掀开被子,转过头瞪向他。
他们离得近极了。
屋内的床头灯亮着 ,元筱能清晰地看到祝从星脸上的皮肤毛孔和细小透明的绒毛,以及那双死死锁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睡意也没有平日里的戏谑,一片沉黑。
心虚下,元筱欲盖弥彰地不耐道:“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闲得吗?”
祝从星一声不响地盯着他。
元筱不想再招他,翻身躺下,眼不见为净。
怎料,他前一秒刚躺下,下一秒祝从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面朝下掀了过去。
“……”
元筱挣动两下,完全是蜉蝣撼树。
他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道:“祝从星,你有病么?”
“大概有吧。”
“那你去吃药行不行?放开我。”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下一秒,元筱的耳朵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