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门锁的碎片飞溅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夜見透被那声巨响从浅眠中惊醒,本能地撑起身体时,那双绿色的眼睛已经在黑暗中锁定了卧室门口的方向。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床上的夜見透身上,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转向了面前的男子。
其实绿川光从客厅到卧室的动作非常轻和快,夜見透在门板被琴酒踹飞前都没发觉这个人进来了,现在站在了她和琴酒之间的位置。
绿川光那把刀已经换成了一把口径不算大的手枪,型号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但被握在手里的姿态极其熟练。他的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压低,枪口指向琴酒的方向,但角度偏了大约十五度没有直接瞄头,像是一种“我在警告但不是要立刻开枪”的姿态。但夜見透注意到他的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上。
“你是谁?”绿川光的的声音很稳“是谁派你来的?”。
琴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绿川光身上掠过,像看一件不太值得放在心上的东西然后重新落回床上的夜見透。他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灰色T恤,看到她披散的长发,缠着绷带的脚踝,卷上去的裤子露出贴着创可贴的膝盖。
这间安全屋里有一个男人,而她穿着那个男人的衣服,膝盖破了,脚踝肿着,缩在床上。
琴酒的枪口抬了起来。
“大哥!绿川先生!”夜見透的声音从沙发上传过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慌“别开枪!是自己人!”
绿川光的枪口没有放下但他握枪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夜見透一眼。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询问和震惊,像是“你确定?”,“他居然是你那个大哥?”
夜見透已经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那件过大的灰色T恤。她的表情切换成了那种“终于被家人找到了”的复杂神态,三分心虚、三分庆幸、四分“我知道我错了但你能不能别在别人面前发作”。
“大哥!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急切的慌张,像是真的怕被揍“我手机没电了,迷路了,遇到狗,是他帮了我……”
琴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夜見透的脸上移到光的脸上,又从光的脸上移回夜見透身上,最后落在那件灰色T恤上。
“下来。”
简短的,低沉的,带着压迫感,夜見透立刻从床上下来站起来,动作快得像被按了什么开关,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微微缩了一下脚趾,但很快便站定了。
琴酒的枪口没有移开,依然指着绿川光的方向,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你,报名字。”
“绿川光。”
“干什么的?”
“大学生,休学中。”
琴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夜見透看到那个停顿,她知道琴酒在评估,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碰巧在雨夜里捡到迷路少女的年轻人,还是某些别的东西。
“你身上有枪。”琴酒的声音依然平淡。
光的表情没有变化“大学生也可以有爱好。”
“爱好?”
“射击。”
夜見透在心里为这个回答打了个及格分。不够好,但也不差。一个休学中的、独居的、在雨夜里被吵醒后能立刻拿枪出来的年轻人,说自己喜欢射击,也不算完全说不通。只是琴酒不会相信。
但琴酒没有再追问。他看了光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在夜見透身上。
“衣服谁的?”
“他的。”夜見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又指了指绿川光“我的衣服湿了,他借我的。”
琴酒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把枪放了下来,动作很轻,像是一把刀被收回了鞘里,但那种压迫感并没有随着枪口放下而消散。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目光打量着光,那是一种在等待的东西。
“伏特加。”琴酒的声音不大,但安全屋外立刻响起了回应。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西装,墨镜在深夜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伏特加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在看到屋里的场景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带走。”琴酒说。
伏特加朝绿川光的方向迈了一步。他的枪口重新抬了起来,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因为夜見透已经走到他和琴酒之间了。
“等等。”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他……”
砰!
夜見透眼疾手快扑倒了绿川光,不然刚才琴酒那一枪就直接爆头了。
“大哥!我真的叫你哥,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是手下,我要他当我的手下!”
安全屋里安静了两秒。伏特加的脚步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琴酒终于开口了“你要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