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秀,”她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已经在申请调来东京了。手续可能会慢一些,但快了的话春天就能过来,慢的话也不会超过一年。”
“真的吗?”
“真的。”娜塔莉笑了“到时候我就在东京工作了,虽然可能不在帝丹小学,但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你想吃我做的便当,随时来找我就行。”
秀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声音比刚才洪亮了一些“那我等娜塔莉姐姐来东京。”
伊达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伸手揉了揉秀的脑袋,力道比娜塔莉大得多,把秀的卷毛揉得更乱了。
“行了行了。”伊达航说“娜塔莉又不是不回来了。来来来,点菜点菜,我饿死了。”
秀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伸手把被揉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班长你手劲太大了。”
“哈哈哈哈,这叫男子汉的关怀!”伊达航一点也不心虚。
松田阵平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菜和酒水、果汁陆续上来。秀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啃,汁水沾在嘴角被娜塔莉用纸巾轻轻擦掉了。
伊达航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酒忽然开口“对了,松田,那小鬼在学校怎么样?没给你惹麻烦吧?”
松田阵平看了秀一眼。秀啃西瓜的动作顿了一下,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第一天就惹了。”松田阵平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
伊达航挑了挑眉“哦?怎么了?”
“在班里跟同学说我死了。”
包间里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伊达航笑了出来,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那种完全憋不住的大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里的酒杯差点洒了。
“哈哈哈哈,说你死了?!”伊达航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这小鬼也太狠了吧!你怎么他了?”
“什么也没怎么他,”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说“他就是嘴欠。”
秀放下西瓜皮,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小声辩解“我只是说‘去了很远的地方’,是同学自己理解成那个意思的……”
“狡辩。”松田阵平说。
秀闭上了嘴。
娜塔莉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秀,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无奈“小秀,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错了。”秀低下头,态度端正得像在写检讨“我已经跟小阵平道过歉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伊达航笑够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看着秀,表情认真了一些。
“不过说真的,小秀,”伊达航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以后想做什么?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
“对啊,”伊达航说,“你才十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想当医生?当科学家?还是像松田,萩原和我一样当警察?”
秀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我想……”他开口了,但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松田生怕秀说出什么不得了的梦想,他的能力用在正途上还好,可如果梦想是当什么极道老大、为他在的那个组织发光发热……
包间里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我想当艺术家。”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伊达航眨了眨眼“……艺术家?”
“嗯。”秀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宣布一件大事“不只是画画的那种。我不仅要画很大的画,挂满一整面墙。还要搞艺术创作让更多的人看到什么是艺术和美。”
娜塔莉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小秀喜欢画画呀?”
“喜欢。”秀说“什么都可以画出来,多有意思。”
伊达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艺术家吗……嗯,不错不错,有追求。”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好歹是松了口气。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秀。
“艺术家?”
“对啊。”秀挺了挺胸“怎么了?”
“你那个字写得跟狗爬似的,还艺术家。”
“那不一样!写字和画画是两回事!”
“哦。”松田阵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画一个我看看。”
“我现在没带笔!”秀气鼓鼓地说“等我回去画给你看,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大吃一惊可以,”松田阵平放下茶杯“别是惊吓就行。”
伊达航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松田你也太损了!人家孩子有个艺术梦,你不鼓励就算了还打击!”
“我只是陈述事实。”松田阵平面无表情。
娜塔莉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秀,温柔地说:“小秀,别理他。姐姐支持你,以后画了作品记得给我看。”
秀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定!我还要给娜塔莉姐姐画肖像!”
“那我就等着了。”娜塔莉揉了揉他的卷毛。
伊达航举起茶杯,笑着说:“来,为未来的大艺术家干杯!”
“干杯!”秀高高举起自己装着果汁的杯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松田阵平看着秀那张得意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清脆的瓷声在包间里响起,和着笑声,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