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人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锋利“如果有一天,我想把你丢掉呢?”
英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回答的问题,她知道面前这个人不需要虚假的表忠心,不需要夸张的誓言,那些东西在这个人眼里大概和小孩子的把戏没什么区别。
“那我会让boss觉得,”英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丢掉我比留下我更不划算。”
沉默。
然后是那个人的笑声,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你这个人啊”那人说“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颜色了。”
英:?
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你抱松田阵平的腿,不是因为什么‘看起来像好人’,纯粹是因为他好看。你舍不得让萩原研二死在炸弹现场,也不全是因为什么‘棋子’,就是觉得那张脸炸烂了可惜。”
英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什么大毛病。”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你动心的东西不多。好看的人算一个,能留住你也是好事。”
“……我不否认。”英的声音小了一些,耳尖还微微泛红,这些全落在那个人的眼里。
“我没让你否认。”那人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种“早就看透了”的从容“好颜色不是毛病,人活一世,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不多。但你要分清楚,什么是让你开心的,什么是你需要的。我曾经有个朋友,也是好颜色,但不得不说调教人很有一手。”
“谁?”
“一个你永远没机会见到的人。”
英抬起头,看向阴影中那个模糊的轮廓。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你用得着就留。用不着的时候就当花瓶摆着,看着也赏心悦目。”那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别把情感掺进去。情感这种东西,对做事的人来说,是累赘,是软肋,是你明明可以一刀斩断却偏要犹豫的理由。”
英深吸一口气。
“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
英沉默了两秒。
“明白。”她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坚定了。
那人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英看到了。
“还有一件事。”那人说“你的心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你离开基地没几天,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那两个警察现在对你只是‘照顾一个小孩’的程度,你不需要急着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人’。慢慢来,让他们自己走进来,比你把它们拽进来要稳得多。”
英点了点头鞠了一躬,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
“梅斯卡尔(Mezcal)。”
她停下来,回头。
“别光顾着看脸。”
英没有反驳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赤珠霞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抱胸,一如既往地等着她。
“聊完了?”赤珠霞问。
“聊完了。”英直起身,朝她走过去。
“BOSS说我颜控,特别像一个人。”
赤珠霞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
“他没说。”英转过身,紫色的眼睛看着赤珠霞“但他说,我永远没机会见到那个人。”
赤珠霞沉默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英认识她太久了,看得出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极其微小的波动。
“你知道是谁?”
赤珠霞没有回答。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一片羽毛。
“回去睡觉。”
两个人走回了休息室。
英脱了鞋,在医疗床上躺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这次她没有用侧躺的姿势,而是老老实实地平躺着。
“今天不试新姿势了?”
“不试了。”英闭上眼睛“怕吐。”
“说起颜控……帮我给一、二号护肤,人过了20不保养老的就快了。”
赤珠霞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你有病。”
“你有药吗?”
赤珠霞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话。
秀睁开眼睛。
“呕……”
真是的,赤珠霞又不等自己闭眼。
但是这次收获不少,不仅阴差阳错收到boss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没用当花瓶也赏心悦目”的免死金牌,还知道了自己的酒厂代号。
梅斯卡尔啊,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