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看了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也写了一行字推回来“你才十岁,别装得跟个社会学家似的。”
秀笑了笑,写道“知识不分年龄。”
工藤新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笔记本推回去,没再写了。
此时双方心里有一句共同的想法:臭皮的家伙。
午休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的喧闹声还没有完全起来,班主任就推着一辆不锈钢餐车从走廊进来了。
餐车上摞着几个大大的保温箱和托盘架,旁边还放着一桶味增汤和一个装牛奶的小篮子。今天轮值的两个值日生已经穿好了白色的配餐服,戴上口罩和三角巾,快步走到餐车旁边帮忙。
“今天的是汉堡排定食。”老师一边打开保温箱,一边对全班说,“大家把桌面收拾干净,按座位顺序上来领餐。”
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和欢快的交谈声。学生们迅速把书本收进书桌,擦干净桌面,然后开始按排依次起身领餐。
秀坐在倒数第二排,看着前排的同学一个个走向餐车。值日生熟练地用大勺子把米饭和汉堡排分到餐盘里,另一个值日生负责盛味增汤和分发牛奶。小林老师站在旁边,一边指导一边用目光扫视全班,确保秩序井然。
“音無同学,你的。”轮到秀的时候,戴眼镜的男生把一份定食递给他,托盘上整齐地放着汉堡排、米饭、味增汤、一小碗凉拌菠菜,还有一小盒牛奶和一小碟水果沙拉。
秀双手接过托盘,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端回座位。工藤新一已经坐在旁边了。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吃饭声、谈话声和勺子碰到餐盘的声音。
秀先夹了一口米饭,然后是汉堡排。汉堡排的酱汁是照烧口味的,甜中带咸,肉质不算特别嫩但胜在下饭。他嚼了两口,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吃吗?”坐在前面的毛利兰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勺子,嘴唇上沾了一点米饭。
“嗯。”秀又夹了一块“比我想的好吃。”
“学校的给食其实挺用心的,”毛利兰笑着说“只是有些人老是嫌弃。”她看了工藤新一一眼。
工藤新一正把一块汉堡排塞进嘴里,闻言含混地说了句“我没嫌弃”,然后继续吃。
秀把汉堡排和米饭交替着往嘴里送,吃得飞快。那碟菠菜被他用筷子拨到了托盘的最边缘,像一个被流放的犯人,孤零零地待在角落里。
铃木园子坐在毛利兰旁边,伸长了脖子往秀的托盘里看了一眼。
“音無君,你的菠菜怎么不吃?”她指了指那碟绿油油的东西。
秀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等会儿吃。”他说,然后夹了一块水果沙拉里的苹果塞进嘴里。
工藤新一放下筷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碟被流放的菠菜。菠菜上淋了一点酱油和芝麻,看起来其实挺可口的。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绕开那碟菠菜,”工藤新一的声音不紧不慢“汉堡排吃了一半,米饭吃了一半,水果沙拉吃了两口,菠菜一口没动。”
秀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吃饭的时候都在观察别人吗?”
“不是观察,是忍不住注意到。”工藤新一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一筷子都没往那个方向伸过,想不注意到都难。”
毛利兰和园子同时看向秀的那碟菠菜,然后又同时看向秀。
秀低下头,盯着那碟菠菜,像是在盯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不喜欢吃菠菜。”他终于承认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委屈。
“挑食。”工藤新一简洁地下了结论。
“我没有挑食!”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只是……有选择性地摄入营养。”
工藤新一看了他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挑食就挑食,说什么‘选择性摄入营养’。”园子噗嗤笑出来“音無君你说话怎么跟大人似的。”
秀瘪了瘪嘴,没有反驳。他夹起一小撮菠菜,深吸一口气,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然后赶紧扒了一大口米饭。整个过程表情扭曲得像是在完成一项极限挑战。
“你那个表情……”毛利兰忍不住笑了“真的这么难吃吗?”
“难吃。”秀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又苦又涩。”
定食吃到一半的时候,毛利兰忽然放下了勺子,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音無同学。”
秀抬起头。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毛利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可能很脆弱的东西“我们后来想了想,还是有点在意。”
秀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园子也放下了筷子,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就是啊,你说‘去了很远的地方’什么的,我们还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秀低下头,盯着托盘里剩下的最后两口米饭。教室里的喧闹声在耳边嗡嗡地响,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句问话上。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但秀知道他也在听,那个人的耳朵比猫还灵。
沉默了几秒,秀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像平时那样灿烂,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昨天的事……我要跟你们说清楚。”他把勺子放下,坐直了身体“昨天我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要纠正一下。”
毛利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插话。
“其实那两个警察没有死。”秀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一个叫萩原研二,前段时间出了意外受了伤,但现在在医院恢复得挺好。另一个叫松田阵平,就是昨天来学校接我的那个卷毛酷哥,工藤他昨天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