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频繁下的季节，连续几天都是连绵不断的小雨，转眼距离出成绩已经过了两个周。

学校组织了文艺汇演，向南承担着动员同学参加表演的重任。

对此向南很谦虚又很有自知之明地表示：“没办法，班长她们忙着学习，这种任务自然就要我们后几排的人出力了。”

严文娜忙着玩游戏，懒得搭理他。

齐栖看着窗外逐渐小下来的雨，猜想今晚应该可以去明溪。

“我打算出合唱节，谁想参加？who？”向南呼吁了半天，没人搭理他，最后累的坐下摇头：“真是一点都没有班级荣誉感。”

齐栖熟练把被他压住的书本抽出来，却被他找准机会拉住手：“齐栖，你要不要当第一个？”

齐栖冷漠摇头：“不。”

“来呀来呀，就这么几个男生，”向南顶着一张糙汉脸耍赖，“想想班级荣誉！”

齐栖试图抽出手：“我不会唱歌跳舞。”

“哎呀，你站到人堆里，谁还能知道你出没出声，凑个人头。”向南毫不犹豫在表格写上他的名字，“到时候我给你打扮打扮，你站最中间当门面。”

齐栖看着他狗爬似得字：“好吧。”

有了参加的，后面再说服人就轻松很多，很快合唱队的人选凑够，向南美美拿着名单交差。

窗外的小雨终于停了，挂在柳树叶上的雨珠慢慢顺着柳树叶尖拉伸滑落，渗入泥土里。

下过雨的树干带着点木质的湿润气味，两边的人成双对，齐栖没办法再靠树，假装融为一体，只能孤零零站在灌木中。

依旧没有周籽麦的身影，甚至因为这场雨，操场上的人都少了很多。

熄灯铃响了二遍，校园不见人影，只有拿着手电筒的保安偶尔走过，白色的一束光照亮朦朦胧胧的夜。

齐栖慢慢坐在围栏边，垂着头看沾上泥土的鞋尖，突然有些泄气。

不知道是因为没看见周籽麦，还是因为一直没能分享出去的进步的喜悦。

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两所的学校的时间却像是两条扭七扭八缠在一起的麻花绳，让最简单的分享都做不到。

这种努力维持却仍旧渐行渐远的感受比渗进衣服的凉意还要更惹人烦一些。

或许这就是……喜欢？

路灯昏黄，落在地上的影子身边出现另一团黑色。

齐栖看着同样沾满泥土的白色护士鞋，低声叫：“妈妈。”

王清坐在他身边：“爸爸说在教学楼上看见你了，但他要查晚寝，不能出来看你，但他很担心，就让我来看看。”

齐栖没说话。

王清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校园：“其实你本来也是可以进明溪的。”

“初中之前，你学习成绩一向很好，我和爸爸忙着工作，也顾不上管你，”王清自嘲笑笑，“当时还觉得你很懂事，但现在看来，你过得真的很累。”

齐栖抬眼看她：“没有很累。”

王清看他：“儿子，你在遗憾没能进这个学校吗？”

齐栖摇摇头。

“那就是对在这个学校的人怀有遗憾。”王清声调很轻，轻到不足以让叶上的小虫受惊起飞，也不会引起少年的戒备。

齐栖迟疑半响，最后点点头：“是。”

王清叹气：“这次又是很辛苦。”

她很温柔地看着他：“你喜欢这个学校里的某个人，是吗。”

齐栖这个花了比刚才那个问题还要长的时间犹豫。

王清并不逼迫他：“我和你爸爸是高中认识的，”她狡黠笑，“后面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知道了。”

齐栖顿了下，抬头看她。

“你爸爸还在抓早恋，最该被抓起来的就是他。”王清笑，“不要有压力，喜欢这种情绪只是像高兴悲伤一样，很正常。”

齐栖终于缓慢地点头：“嗯。”

王清拍拍他的肩膀，带着点了然：“暗恋是更辛苦的一件事呢。”

齐栖承认：“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高兴。”

“那看来那个人带给你很多好的体验，”王清轻轻弹了下身边沾了雨珠的叶子，“有想过和她的未来吗。”

齐栖很诚实：“想过，但是没敢往下想。”

“儿子，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喜欢听，但是我还是要说，”王清把沾了雨珠的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冷意窜进皮肤，带来片刻清醒。

“见识，经验，地位不匹配的人，是很难有共同话题，能维持长久关系的。”她一字一句说，“我希望你的暗恋能有结果，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一时冲动在一起，最后却惨败收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你真的珍惜这份感情，想有长远的未来，要想办法追上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是拉着她不让她前进，而是提升自己的同时也督促她不要落后。”

齐栖低垂的睫毛微微动，视线落在虚空的小点，王清的话继续响起：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只要你想，无论多远你都可以追上，直到某天充满底气对她说出你的想法。”

“等待是不行的，你必须要有所行动。”

很低的应答声在下一滴水珠滑落在地的时候响起。

“好。”

王清站起身：“回家吧，我炖了鸡汤，等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很好喝。”

校园恢复安静，两道身影踩着细碎的路灯光离开。

向南明显对排练很上心，每天上晚自习之前拉着他们排练。

排练人员东倒西歪四散坐在教室，大屏幕上放着追梦赤子心，向南在前面领唱。

哼哼唧唧的声音在教室里转着圈往外钻，偶尔还伴随着吃饱饭的打嗝声，在教室里学习的人不堪忍受，抱着书去走廊背专业。

严文娜犀利评价，与其上去唱这首歌丢人，还不如唱数鸭子，至少丢人的时常能短一点。

向南还在前面激情澎湃地演唱，专业老师进来也没发现，指挥甩手时差点砸到老头鼻子上。

专业老师让开位置：“干嘛呢这是，这么激动。”

向南忙不迭关了音乐：“排练呢，这不是要表演了。”

自从考试成绩出来后，老师们很自然地把晚自习都让给了专业。

“啊，你们唱这首歌啊？”专业老师喝茶水，“歌倒是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