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拿给她。”幸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对了,吉原前辈那边之前找过了你吧?”
吉原的话,是和美术展的事有关?
幸村道:“之前你赠予我的那幅神奈川景……我想和我那幅一起进行展览,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娑臣不假思索地答道,“那幅画已经送你了,精市自己处理就好。”
“那……谢谢了。”幸村轻声道。
娑臣应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幸村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斜靠在书桌边。
刚踏出去一步,娑臣突然想起了班上同学们叮嘱她的事,赶紧转过身:“精市,还有一件事。”
幸村刚拿起设计稿,正低头审视,闻言抬起头看她。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和平时如出一辙,娑臣却微妙地感觉他好像心情很不错。
心情不错的幸村笑容温和:“怎么了?”
“海原祭的时候……”娑臣还是有些尴尬的,“我们班要做小吃,你能来捧个场吗?”
幸村唇边的笑意不曾敛去。他的态度比娑臣想象中更好:“当然可以。”
“谢谢!”娑臣有些惊讶,“唔,说起来好像一直没有问过,精市你们班做什么活动?”
“我们班啊……”幸村浅浅笑着,声音轻柔,“相当于街头卖艺吧。”
娑臣以为自己听错:“啊?”
“娑臣到时候会来看吗?”幸村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微笑。
娑臣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声音却仍旧透出了疑惑:“当然?”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一言为定。”
*
晚饭前,知世算是把作业写完了,放在一旁,准备晚些拿去给兄长检查。
她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长吁一口气,开始“骚扰”娑臣。
“快说,你和不二周末都做什么了!”
娑臣本就打算从这位“恋爱高手”取经学习,便诚实地说了自己和不二之间发生的事。
除开周六极为亲密的一天,周日就平淡多了。他们去八幡宫逛了一圈,吃了中饭,下午不二便回了东京。
一番谈话下来,娑臣稍脸红了,知世却跟老油条似的,啧了一声,颇意犹未尽:“感觉你们机会很多呀,怎么没有接吻呢?”
娑臣置身其中的时候往往想不到这些,此时知世问起,才缓缓醒悟,周末那两天里,的确有很多合适的时机。
她并不抗拒这个想法,但隐约觉得别扭:“太早了。”
她话说得不明不白,但知世还是听懂了。后者认真想了想,终归还是觉得有道理:“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末了,知世感叹:“穗子啊,都说恋爱会改变一个人,我以前虽然相信这句话,但不相信你也会改变。”
娑臣讶然:“我变了?”
“当然,不仅变了,还变得很多。”
“比如说?”
“唔,笑容多了。”知世掰着指头数,“这个是最明显的变化了,然后就是外向了一些。我不是说你之前不外向,但从前你是真的很内敛,也不喜欢表达。”
娑臣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她的童年算不上有多复杂,但终究是和旁人不一样的。她并没有出生在一个富贵的家庭,却和那个圈子产生了联系,以至于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变。
纵使她最后努力挣脱了无形的牢笼,她亦始终有心事。从前的她优秀吗?参加了那么多比赛,奖状、奖杯、奖牌拿到手软,给她上课的老师亦夸赞她,她当然是优秀的。
娑臣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骄傲的人,可如果做一个自由的人就意味着变得平凡,她是不赞成的。
所以她仍旧会弹琴,偶尔会绘画,更多时候潜下心来学习。
都说技多不压身,她用知识充实自己,总不会出错吧。
她的确离开了那个环境,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受到了连续的影响。她习惯收敛自己的情绪,却没有习惯和同龄人正常的相处。她似乎已经准备好作茧自缚。
直到不二出现了。
他像是一缕温柔的风,吹散她心头的重重阴霾,融化她假装坚强的面具。
他温柔,他平和,却也有爱捉弄人的时候。他促狭,他揶揄,却从不会让她生气或失望。
不二周助,光是念出这个名字,都让她觉得身心愉悦。
良久的沉默后,娑臣轻声道:“我真是一个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