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十年了。
当年的小景吾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对那个洋娃娃般的女孩说出那样过分的话。
一如现在的迹部景吾,无法,也不敢回想,和小娑臣初遇的那个午后,发生过的那样多的事。
迹部知道,一部分的他们算是青梅竹马,一部分的他们却是陌生人。
只是不知道,原来再想起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他还会陷入更多的回忆。
一旁忍足不知何时坐了过来,更不知何时取了冰镇的矿泉水,往他手背上贴了贴,霎时间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迹部转头看他,神色已经收敛大半,眼底却还有一片恍然。
忍足也不问他在想什么,只道:“比赛……有什么安排吗?”
“放眼关东,能撼动我们位置的队伍寥寥可数,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安排。”迹部下意识答道,随即看清了忍足似笑非笑的神色,醒悟过来他指的是立海大,便微微敛眸道,“立海大的话,监督和部长还在商量。”
忍足哦了一声,随即道:“下半年就要换届了吧。全国大赛之后,部长基本上就要退出了。”
“嗯。”迹部从鼻间轻哼了一声,不太在意这件事。从他入学冰帝加入网球社起,部长这个头衔便被他视作囊中之物。
一年级时便有人提出让他当选部长,他考虑过后还是决定专注学生会的事务,毕竟网球部就那些事,他只要能在比赛中上场便好了。
忍足见他兴致缺缺,谈什么都不大高兴的样子,眼珠一转,干脆说起了迹部完全不会感兴趣的那些事情。
“米花町那边有家咖啡厅的甜点做的不错,听说比Sweet House还略胜一筹。真想知道,一家小小的咖啡厅是如何打败专业蛋糕店的。”
“哦。”
“听说过几天是铃木财阀大小姐铃木园子的生日,届时肯定会很隆重。迹部你会出席她的生日晚宴吧。没记错的话,她也是校网球社的。”
“或许。”
“说起立海大,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在青学,以及地区赛的时候,我见到过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身材也好,是立海大的学生……可惜了,至今仍不知道她的姓名。”
“……”
他再度提到立海大,迹部原本也是没什么表情的,然而听他提起身材好、脸蛋漂亮的女生,他微微斜眼瞥了忍足一下。
忍足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迹部淡然收回,忍足却微微勾了勾唇。
看来是和女生有关的事情啊。
*
这边迹部尚在为娑臣的事纠结,那边娑臣则趁着小田彻也离开了“教室”,给不二回了短信。
她匆匆忙忙,只说了自己在上课,顺便把自己做的时间表发过去一份,便继续弹琴了。
不二回信倒是很快,娑臣看了屏幕一眼,颊边一阵发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周助:好,那我来安排吧。]
安排,安排什么?
约会吗?
娑臣忍不住轻笑起来,哼着练习曲的调子,指尖的节奏不自觉快了些。
不知何时回来的小田彻也在她身后道:“慢一点。”
“是。”娑臣肃了神色,认真地看起谱来。
小田彻也在一旁慢悠悠转着,时不时看一眼娑臣的表情。
小姑娘看起来心情不错,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总感觉是在他出去这一段时间内产生的改变……
他思绪万千,目光落在琴键上跳跃的十指上,唇边仍是忍不住勾起笑意。
虽然现在才开始教,实在是晚了些,但这孩子的进度也不差,还是可以教好的。
真夕推荐的学生果然不错。
这么想着,小田彻也的笑意更深,神色也愈发柔和了。
*
三小时的课有大部分时间都在练习,娑臣虽只是反复弹琴,但小田彻也也没闲着,看似在做自己的事,实际上就在一旁听着,偶尔指出几个需要改进或是值得注意的地方。
大师毕竟是大师,尤其是教过许多学生经验丰富的这种。三小时下来,娑臣不但不觉得枯燥无聊,反而还觉得受益匪浅。
告别时,她恭敬地行礼:“学生日后再来。”
小田彻也微笑看她:“我以后就叫你娑臣吧?不必这么客气了,我之前说过了。”
娑臣点点头,心里也有数,不再多说,挥手和老师告别。
待电梯门合上,小田彻也和助理感叹道:“这孩子的悟性和资质都好,要是早几年遇上就好了。”
助理是他学生的学生,如今在他身旁负责一些简单的教学方面的辅助,以及谱曲方面的事宜。听他这么说,年轻人微微笑道:“再早几年,说不定真田桑也没有如今的悟性和通透。她那种熟练度,非一日之寒。”
小田彻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回想起先前娑臣弹奏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刚才娑臣的演奏方式很有趣,我改了一下曲子,你去弹给我听一听。”
助理了然:“是。”
公寓里,大师和他的助理陷入了音乐的魅力中,娑臣则乘坐电梯抵达了一楼。
走出公寓楼,还未来得及思考接下来是在附近逛一逛,还是直接回观月家,娑臣便在几步开外看见了一道意料之外的,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