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后,暑假开始的第一天,真田弦右卫门就召集了两位小辈。他本意打算把东京那边的真田平藏一家也召来,不过人家刚好休年假,早已带着妻子儿子去欧洲半月游了。
身为大家长,真田弦右卫门向来是家里说一不二的人,也是小辈崇敬的对象。他对家里的事虽算不上是事无巨细地了解,但也多有所闻。对于娑臣在球技大赛上的事,他虽然不如弦一郎那般担忧,但也对娑臣的做法不甚满意。
去拜见他时,真田弦右卫门便留了娑臣谈话。
他语重心长:“穗子,祖父知道你向来有主见,也比寻常的孩子成熟一些,但是这种关乎到个人安危的事情,以后务必还是要寻求成年人的帮助。你还年幼,有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一个人解决的。”
娑臣心知自己在空田千鹤事件中的处理方式瑕疵很多,于是乖巧地点头:“我明白了,祖父。”
真田弦右卫门本以为孙女会叛逆,没想到这般乖巧,一肚子的说教顿时只能咽回去。他本也不想再将这件事情反复拉出来说,更不打算让身为受害者的娑臣反省,便道:“你呀,真让人不省心。”
娑臣唇角抿着浅浅的笑,在祖父面前难得娇俏,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知道错了,祖父。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真田弦右卫门头疼地看了孙女一眼。这孩子,太聪明,也太懂事,搞不好以后要吃很多苦。
可终归她是真田家唯一的女孩,他们怜她爱她,哪怕真田家家再严厉、家训再艰难,他们哪里舍得叫她真的吃苦。
……饶是如此,穗子也该张长记性才是。
真田弦右卫门这般想着,脸色一沉:“这次便当你初犯,我便不罚你了。但是暑假里,你的行踪必须汇报给家长,并且得让弦一郎跟着。”
娑臣乖巧地跪在一旁:“嗯嗯。”
真田弦右卫门看了她半天,实在受不了孙女一脸柔顺的样子,赶紧挥挥手:“回去吧。”
再不走,搞不好他反而要去批评弦一郎没在学校里保护好妹妹了。
*
从祖父家回来后,弦一郎便很自觉地挑起了监督娑臣的担子。事实上,球技大赛后他便开始了,只不过被真田弦右卫门训了一通之后,他盯得更紧了。
寻常这么盯着便算了,但关东大赛在即,弦一郎每天都要训练,父母要上班,总有顾不上娑臣的时候。
真田弦一郎便带着娑臣一块儿去球场训练。
娑臣拿着书,坐在立海大网球场外的长凳上,感觉这画面似曾相识。
现在球场上基本上只有正选和一些来帮忙捡球和打扫球场的一年级了,娑臣坐在附近,格外显眼。
弦一郎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娑臣倒是可以多睡一会儿,但八点也必须和他一块儿到球场来。
到了之后,弦一郎直接去练习,娑臣便在一旁看书。
她也有比赛要参加,此时看看花艺杂志也是好的。看腻了,看看法语小说也很有趣的。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抵达,丸井经过,咦了一声:“娑臣怎么来了?”
杰克惯例般和他走在一起,推测道:“是来看哥哥练习的吗?”
娑臣抿住唇边的苦笑,便成了淡淡的一笑:“我来学习的。”
又走来一人,低头看了看:“这是兰波的诗?”
娑臣抬起头,见是幸村。她伸手将身旁的书整理了一下,点点头:“之前没读完,现在继续读。”
幸村浅浅笑了一下:“我一直想读读他的作品。”
兰波是法国文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娑臣非常理解幸村。她道:“等我看完了可以借给你。”
“是么,”幸村弯了弯眉,笑意恬淡,“谢谢你,娑臣。”
娑臣觉得这是很稀疏平常的事,便没再说什么。再抬起头来,幸村已经静悄悄地走开,朝着球场去了。
*
由于期末考试的成绩在一周后才下发,而东京那边迹部家请来的老师已经准备就位,暑假的第三天,吃早饭的时候,真田妈妈和娑臣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让她尽早去东京上课,几天后的成绩单可以拜托同学代领。
娑臣对此毫无异议——可以脱离弦一郎的监管,前往自由的都市,她实在是求之不得。
真田妈妈动作很快,九点未到,便和娑臣一起整理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开车把她送到了位于东京的观月家楼下。
观月家早就出去度假了,只有观月初一人在家。他给母女二人开了门,真田优子喝了茶,叮嘱了几句两人在家要注意安全,拜托观月初要照顾好表妹,又叮嘱了娑臣好好上课,争取在比赛中获得好名次,便回神奈川了。
偌大的公寓里,顿时只剩下娑臣和观月初两人面面相觑。
观月初还穿着精致的带花边的浅蓝色睡衣,卷发软软地垂在脸颊边,英俊而慵懒。他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伸指绕着卷发,问道:“穗子,你这次要在东京待多久?”
“八月中旬或者八月底吧。”娑臣答道,“比赛结束就回去了。”
观月起身去泡茶,远远地边打哈欠边问道:“红茶还是绿茶?”
“绿茶,谢谢。”娑臣觉得自己被他感染了,也打了个哈欠,惬意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给不二发短信。
编辑了好几次,总觉得现在说自己到东京了有点过于主动,娑臣暂时先将手机放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