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空田千鹤的比赛是四强——有几组选手已经因为体力不支、意外受伤等原因提前弃权，最后剩下还坚持着的竟然只有四位了。

鉴于只剩下三场比赛，裁判宽宏地给予了选手们额外的十分钟休息时间。

场外陆陆续续来了更多的观众，显然是自己的比赛结束了所以前来围观。先前被表哥带走了的毛利三江又悄悄溜了回来，自以为藏好了，其实娑臣还是一眼就看到他了。

看不看比赛是毛利三江的自由，况且娑臣既不讨厌他，又有别的事要思量，当然不会去干涉。

她在场边喝了几口水，抓了抓球拍的网，确认一切无误，便坐在球场边的椅子上静静等待。

柳生樱不知何时过来，拿着纸和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在一旁记录着什么。

娑臣仰脸看她：“前辈？”

“别太大声了。”柳生樱轻声道，“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会儿的比赛一定要小心。”

娑臣便又垂下眼，假装没有和她说话。她知道柳生樱指的是空田千鹤，却不解：“前辈，我感激你们提醒我，但我有一个疑问。”

“嗯？”柳生樱笔下不停，微微抬起眼看向娑臣。

娑臣：“前辈们好像都知道空田的为人和处事，却没有人向老师举报过吗？”

“我们当然试过。”柳生樱淡然道，“没有证据，受害者不承认，老师只能放过她。”

娑臣不由皱眉：“受害者不承认？”竟还有这种事？

柳生樱微微颔首：“嗯。空田她很少会动手，所以难抓。不过我听说她对你的态度很不同寻常。总之，小心为上。”

她的动作幅度极小，在旁人看来甚至像是自言自语。娑臣轻声道：“谢了，前辈。”

柳生樱最后提醒：“之前我注意到空田和几个你的对手在角落里议论些什么，你要多加小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娑臣早已将疑惑放在一旁。她问：“前辈，为什么要帮我？”

柳生樱看了她一眼：“多少我也是比吕士的堂姐，你又是我读书社的成员，爱屋及乌吧。”

娑臣垂下眼：“谢谢。”

柳生樱嗯了一声，转身走到了球场另一侧，仍旧是刚才的姿态，在纸上写着些什么。

娑臣坐在椅子上，知道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落在她身上。

一个学期下来，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被他人围观和揣测，习惯了充满了探究、疑惑、好奇、恶意、欣赏、爱慕……的各样目光，便也不会太在意这种被注视着、打量着、讨论着的情形。

可这一次，娑臣的心情却复杂起来。

她环顾了一下，除却亲友投来的关注和鼓励的目光，她第一次觉得人是这样复杂的生物。

先前的对手们分散在场外的各个位置，但要找到她们并不吃力。星沙茉莉十分显眼，其余几人似乎也没打算要躲。娑臣甚至也能看到星沙茉莉的对手小雨野菜。

远远的，娑臣能感觉到两人对她的审视，以及莫名的迫切。

联想到发生的一切，娑臣既疑惑她们到底是有什么把柄被空田千鹤握在手上，又对她们助纣为虐的行径感到些微的反感。

好在十分钟一晃而过，娑臣来不及细想，裁判便施施然来到。

裁判随口问道：“真田同学准备好了吗？”

“是的。”娑臣点了点头，从长椅上起身，直接在场边开始热身。

先前比赛消耗过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了，身体可能冷却了一下，娑臣便做了几组拉伸动作。

少女的四肢修长，比例极好，单看着便是极为养眼的画面；再加上她肤色白皙，穿着略显紧身的运动短袖和略短的裙子，实在是十分引人注目。

场外的知世和安藤凑在一起咬耳朵。

安藤实名羡慕：“你不觉得她的胸也变大了吗？”

娇小的知世倒是更在意身高：“啊，娑臣好像又长高了吧！”

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奈何一旁几位网球部的正选里有几位听力极好的。

真田弦一郎倒还好，毕竟是兄长，闻言便只是多看了两眼，确认一下自家小妹的发育水平。

对柳莲二而言，这则只是目测和记录两个环节。

仁王等人虽然听清了，但要么是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殊的，要么就是秉承了绅士风度不刻意去看。

唯独幸村精市目光闪烁了一瞬。

一时间众人都看向了娑臣，或是娑臣身旁的什么，没有人留意投向他们的一道道目光中，有一道充满幽怨、敬畏，甚至夹杂了一丝温柔的目光。

场上，娑臣注视着缓缓行来的空田千鹤。

裁判讲解规则：“一局定胜负，猜中球拍方向者先发球，先获得六分者赢得比赛，若平局则进行抢七。”

两位选手走到网前，空田千鹤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意，竟真有平易近人的亲切感。她主动握手：“学妹，期待和你的比赛。”

娑臣轻轻和她握了握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