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优子嗯了一声:“我送你出去。”
娑臣听得一头雾水,看弦一郎也是隐约疑惑的样子。两人准备一齐送迹部妈妈出门,却被真田优子拦下:“已经不早了,你们赶紧回房间吧。”
迹部真夕赞同地看向两个小辈道:“去休息吧。”
兄妹两只好礼貌地与她告别,然后往楼上走去。
面对迹部妈妈突然的造访,娑臣的心情有些复杂。弦一郎没有打扰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进自己的房间,娑臣将书包放在架子上,目光随意扫了一圈,看清书桌边的钢琴时,怔忡的同时也感到几分了然。
她走过去坐下,指尖拂过覆盖着琴的天鹅绒套,掀开琴盖。
黑白分明的琴键,按下去发出清晰的音符,娑臣松开手,一股疲倦的心情席卷而来,不由得趴在了琴上。
然而她没趴多久便有人敲了敲门,娑臣飞快地直起身:“请进。”
她回过头,只见她妈走了进来。
真田优子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册,见娑臣坐在琴边,没有丝毫的惊讶。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许可就进了你的房间。”她首先道,看娑臣摇了摇头示意没事,才继续道,“今天我并不知道真夕要来,只知道琴修好了要送回来。”
娑臣点了点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真田优子走近了几步,将手上的宣传放在钢琴上:“真夕送来这个。”
娑臣取了一页,上面写着“千代田花艺大赛”。剩下的那些估计也都是类似的内容。
“真夕希望你不要荒废了这些才艺。”
娑臣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妈妈:“那妈妈希望我参加吗?”
真田优子轻声道:“娑臣,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考量。无论你做什么,我和你爸爸都支持你。”
“……我知道了。”娑臣站起来,抱了抱真田优子。
真田优子反手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平安健康,要如何过,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
迹部真夕回到迹部宅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宅内灯火辉煌,豪华的水晶灯流光溢彩,映照着正下方沙发上少年精致倨傲的面孔,仿佛国王天赐的冠冕。
见迹部真夕进来,少年投来目光,开口时语气不善,却已经是难得的温和:“妈,您让我在这里等您?”
迹部真夕看着他俊美的面容,点了点头:“景吾,我刚去了一趟神奈川。”
迹部景吾的神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挑了挑眉,指尖拂过自己眼角的泪痣,状似不经意问道:“您去那里做什么。”
“穗子那架坏了的钢琴今天送回来了,我顺便去看看她。”迹部真夕一边接过管家递来的果酒一边道,“听说你又往学校捐了一批网球器材?”
听到穗子这个名字,迹部景吾的神色又僵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妈妈的神色,借着她迅速转移的话题道:“是的,地区预赛要开始了,我想加强一下大家的训练强度。”
迹部真夕勾唇微微笑了一下:“加油。”
她说完,便拿着酒杯往楼上走去。
迹部景吾在原处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待管家拿着一杯牛奶走来,他才回过神:“我妈呢?”
“回少爷,夫人去休息了。”
迹部景吾接过那杯牛奶,凑到唇边,却又移开了杯子:“她今天去神奈川了?”
“……是的。”管家眸光微动,老实地回答道。
迹部景吾目光闪烁了一下,微微蹙眉,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
“我去睡了,别来打扰我。”他将杯子交到管家手里,皱着眉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香薰蜡烛,迹部景吾洗漱后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走到床边躺下,眼前仿佛浮现出深蓝色长发的女孩神色淡漠的脸。
上一次见到真田穗子的时候,她跟在家中长辈身后,姿态和仪容精致优雅到无可挑剔,从始至终都是合适的未婚妻人选。
但确认婚约解除的那一瞬,迹部景吾还是发自内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真田家对此不甚高兴,但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妈还是没有放下吗?
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前未婚妻,迹部景吾一直怀有一种复杂的心情——
他曾经,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