浥雨溶洞深处,潮湿的石壁渗着幽冷的水珠,花夏家六人停驻在错综复杂的岔路口。这个路口之后的路,地图就残缺了。除了来时的路,其余通道皆隐入浓稠如墨的黑暗,唯有头顶明熠灯投下的光斑,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摇曳。
“现在我们怎么办?一起走一条路,不通了再回来?”黔杰沉思着揉着衣角。
粤嘉铭把浥雨溶洞的介绍说明放到明熠灯下,阅读着上面的注意事项:“万河城全城域灵师提醒您:所有探险者必须在3个小时之内走完浥雨溶洞,否则失去获得紫金岩的名额。家人们,我们不能一起走了。”
“两人一组,分三路探查。谁找到出口或遭遇危险,就用红星镰刀发信号。”云姐目光扫过三个通道,忽然顿在某处,“这条通道有古怪声响,我和小黔对溶洞地形熟,交给我们。”
“可你们没有金元宝城灵加持,战力.....”粤嘉铭欲言又止,眼底满是忧虑。
黔杰却自信地挑眉:“放心!我和云姐钻过无数溶洞,这万河城的溶洞再诡谲,我们也能应付。”
“据我经验,这个洞,看上去比较安全,”云含笑指着最左边一个小的溶洞,“小港小澳,你们不太有山洞探险的经验,可以选择这个。”
“明白,姐姐。”
这时桂林宸拿出一把小刀,递给所有人。
“家人们,拿着,这把刀和我的壮刀有连接,如果你们遇到危险了,我可以根据我的壮刀的颜色感知你们的困境,这把刀或许可以救你们。”
大家谢过了桂林宸。
幽暗的通道里,港风智与澳菲贴着岩壁缓缓挪动。脚下的积水倒映着明熠灯的光晕,石笋与石乳在昏暗中勾勒出狰狞轮廓。暗河潺潺流动的声响混着潮湿的霉味,渗入每一次呼吸。
“你害怕吗,小港?”澳菲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有点,你呢?”
“我也怕,但有这些装备……”话音未落,前方骤然浮现一张泛着金光的网,细密的纹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弟弟,是时候展现我的新城灵了。”澳菲有一丝得意地笑着,“看我的,梅花飞镖——”
一张“梅花3”的扑克牌在空中分裂成了三个桃花符号的飞镖,直直地刺向了那张金色的网。
令人惊奇的是,飞镖直接穿过了网——这网居然是无形的。
“看似有形,实则无形,莫非,这就是——”港风智瞳孔微张,撩了一下紫色的头发,“金丝网城灵的高级形态?”
但是,没法用攻击摧毁,也没法躲避,只能
“姐,我们直接走过去吧。”
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也只能这样了。
港风智走近了金丝网,可当他刚触及金网,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拉扯,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抽离身体。剧痛自太阳穴炸开,他踉跄着跌入网中,精致的发丝散落。
“小港!”澳菲担忧地扑向他,可是这股强大的吸力好像要把自己也吸进来。
整个视野都是金色的网,密密麻麻地编织着,好像要把她吞噬,如恐惧一般压倒性地扑来。
“我不是花夏家的……不,我是!”小港痛苦地呻吟着。
“小港你说什么?”澳菲摇晃着小港,希望他快点清醒,可是她本人的心又被恐惧与担忧攥紧。汗水如疑惑一样模糊了她的视线,直到,巨大的幻境降临。
“小澳——”
“谁?谁在叫我?”
澳菲往后一靠,微凉的墙壁透过纱裙触碰到了肌肤。
“小港,我好像进入幻境了!”澳菲正喊着,可一抬眉一眨眼,周围的一切都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小床,熟悉的镜子,熟悉的窗户和窗外那片海。
宁静,一片宁静。
葡萄宗的宗主正坐在面前的那把真皮实木扶手椅上。他手里正翻阅着一本写满了字迹而蓬松的记账本,立体的五官如刀削——冰冷、坚硬。
“壕镜棋牌室,”他的嘴角有意无意地上勾了一下,“看样子你找到了自己的财路。”
澳菲没有说话,她只是困惑,自己刚刚明明还在溶洞里的,现在该怎么出去。
“这就是现实。”对面那人脱口而出的话把澳菲的心蓦地攥紧了一下,不过这点小事打不过她的理智。
“幻境里的人,总不可能说自己是虚假的。”她撇撇嘴。
葡萄家宗主走到了她的面前:“你已经很优秀了,即使将来不回花夏家也可以好好生活,这就是现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澳菲生气地回怼,可一说完话,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窗外的海在月光下反射着月光,小房间里灯红酒绿。而她,也已经衣着高贵的连衣裙,端着酒瓶向着沙发上那些大腹便便的都城域的有钱人们走去。
“澳老板,你那么漂亮,又有钱,干啥回花夏家啊?你已经离开花夏家快百年了,再回那个穷地方干什么?”一个带着酒味的客人眯着眼睛,用厚嗓子打趣道。
“就是啊,快百年没回去了能有啥感情?”另一个客人嘟嘟囔囔。
澳菲正要反驳,眼前的一切又陡然变得模糊。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诡异的波纹。她望着沙发上油光满面的富商们,喉间泛起酸涩与恐惧——记忆好像突然崩塌了。
他们口中那个“花夏家”像是悬浮在记忆真空里的幻影,明明字字清晰,却连一丝熟悉的触感都打捞不到。
“不,不可能,我在幻境里,是幻境让我失忆的!”
“百年...”她无意识摩挲着颈间冰凉的珍珠项链,这个时间跨度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窗外的海浪声突然爆发出尖锐的机鸣,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在视网膜上炸开。她看见穿粗布麻衣的孩童在田间奔跑,看见雕花的走廊在火光中坍塌,宴会厅里可口的饭菜……可这些画面刚一成型就被月光绞碎成齑粉。
“澳老板在想什么?”金色的丝线突然搭上她的肩,她的大脑轰然炸开。她踉跄着扶住雕花圆桌,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暴雨般砸落——葡萄家宗主模糊的面容、还有那句让心脏抽痛的“这就是现实”。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像沙漏里的砂砾,那些关于花夏家的认知正在快速消失。
“不可以,我不会忘。”她喃喃着,“我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