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暂时平静了,天空恢复了湛蓝,几只海鸥滑翔而过。
可宁银西的内心却并不平静,似乎比刚才的风暴更加波涛汹涌——眼前的潮汐安全窗口剩余时间正在极速减少,吉祥和辽源却在迟迟没有出来。
终于,倒计时来到了最后一分钟。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宁银西屏住了呼吸。
涨潮了,海水已经慢慢往上漫。突然眼前的巨大舰艇发生巨大的轰鸣,那轰鸣仿佛要震得周围的一切山崩地裂,似海底的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涨潮的海水如贪婪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漫过防波堤,巨大的舰体裹挟着漩涡破水而出,螺旋桨搅动的水流形成巨大的吸力,岸边的碎石、泥沙瞬间被卷入海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锈迹斑斑的舰体在海面缓缓升起。海水如瀑布般从舰身倾泻而下,露出布满青苔海藻的甲板和被岁月扭曲变形的炮台。沉睡十年的“勇士号”灵源舰艇,此刻正用它斑驳的钢铁身躯,撕开笼罩在这座海域上的重重迷雾。
这只陷入梦境十年的“钢铁巨兽”醒来了。
甲板上,是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小宁,快来看!”吉祥快活地招手,当他目光瞥到小宁怀里的闽如月时,瞬间愣住了,担忧爬上了他的眉梢。
“吉兄,不要担心,小闽刚刚用了召唤海神,把自己的城灵力量耗尽了,力竭了,我把她抱去闽宁号的卧室,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说啥子?”辽源从船长室探出头来,渗透了海水的短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担忧道,“刚刚啥情况她就躺下了?召唤海神?”
想起刚刚凶险的浪花突然地平静无风,如同搅拌机被拔了电源一样,原来是因为闽如月的终极技能召唤海神,可以化解一切海上困境。
辽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除了将这份愧疚化作前进的动力,她别无选择。
闽如月醒了以后,已经到第二天上午了。
走到闽宁号的甲板上,眼前一艘巨大的船舰直接把她震惊得跌坐地上。
虽然被海水长期浸泡,表皮已经腐蚀了,但它是那样庞大、恢宏,像古老的城墙,又像迟暮的巨人,那些因为年岁留下的痕迹,只是平添了几分威严与怀旧感,闽宁号和它相比,就像个小娃娃。
闽宁号和它,中间用千百条五彩斑斓的绳子拧成的巨大一股绳子连接着,闽如月噗嗤一下笑出声——这不是辽源、吉祥和黑潇在端午节玩的五彩绳吗?
过了半个小时,辽源伸懒腰晃悠在甲板上,长久的疲惫与劳神给她抹上了黑眼圈。不过船太大了,闽宁号相比太渺小了,以至于她都没有看到闽如月在下面,放下了通往闽宁号的云梯,才猛然发觉。
“小闽?”她两眼立马就有神了。
“姐,你们真的成功了。”闽如月欣喜着,却又几乎要落泪。
“成功了,小闽,要不要,带你上去看看?”
两个姑娘欢快地穿过各个走廊,楼梯,仿佛为这古旧的船涂抹上靓丽的色彩,那样生机盎然。
“刚刚我把航船的任务给吉祥了,事先教过他,小宁在给发动机注城灵力量,”船舱里的铁锈味重,辽源递给她一个口罩,“这里的部分灵芯器我们改造好了,但是,大多数不能修好了恐怕。”
她小声地叹了口气,“被遗弃太久了。”
“伤心的海洋……”闽如月喃喃,莫非是……
“我们已经离开乌兰家的海域了,接下来要去尔畦家族的博斯海峡。哎,我不懂啊,乌兰家的新一代,好像都不知道那片海里的灵芯器和勇士号。”
她表情凝固,语气顿了顿:“就好像,他们也不在意酥家了。就好像,酥家和梅利卡家斗争失败了以后,那些残存的武器也不配存在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