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坦家和花夏家的关系并不是一直那么亲密的,两家结交为朋友,要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说起。
巴斯坦家位于东大陆中部,周围有许多混乱、常常挑起冲突争端的其他家族。而巴斯坦家的工业、经济并不强大到可以完全无视他们。巴铁尔身为族长为这个家族焦头烂额。
而当时的都城域,正如前文提到过,是梅利卡家与酥家二分天下,扞格不入的时代。这样弱小的巴铁尔除了站队,别无选择。而作为金球链城灵拥有者,只能选择站在梅利卡家这一边。
可梅利卡家最后的行为却让他心酸——商业上下圈套打击家族经济,再巨额借款导致债务,这样一来,巴斯坦家更加贫困了。
但这远不是梅利卡家干的最过分的事。巴铁尔在南方有一个家族,叫“陀渡家”。陀渡家是一个以牧牛为生,侍奉牛为神,常年戴着鼻环的神秘家族。但这个家族在战争之事上极其野蛮,不仅曾多次骚扰花夏家的藏洛桑和艾尔肯·新,也曾与巴斯坦家战斗过。
而梅利卡家,居然借了他们3.8亿用来买军火?这不是纯纯欺负巴斯坦家吗?
巴铁尔终于醒悟了,不能只是依靠梅利卡家。站队,看似稳定,实则将整个家族置于更加危险的处境。
后来在1961年都城域联合组织会议上,他遇到了华晏安。
那场会议,华晏安是在为花夏家申请重返都城域联合组织。
这个提议他已经申请了好几年了,酥家等家族也常常在联合会议上提起,可以算是老生常谈了。一直通过不了,其实大家都清楚,就是梅利卡家在不停设置障碍。
那场会议上,华晏安穿着还算整齐的灰色西装——只能说算是一件正装吧,和在场的众多家族族长身上昂贵的制服相比实在是一便宜货。他上台的时候,脚步都不太稳,毕竟花夏家穷得根本吃不饱饭。鼻子上还贴了个创口贴,把本来应该帅气的脸弄得有点奇怪。旁边还有一个黑发小男孩——十二岁的京廷钧,正手足无措地捏着一打文件。
于是,华晏安一上台,几个发达家族的族长开始忍不住发笑。整片会场嘲笑声“嗡嗡”作响。
“安静!”主持那场会议的程序法灵师用权杖敲了下地面。
出人意料的是,如此尴尬的场合,华晏安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表现。他微笑了一下,鞠了一躬,然后开始娓娓道来花夏家概况、要加入联合组织的原因、愿意承担的权利义务等。词句如水般从他的口中流利地吐露出,清晰又抑扬顿挫。
巴铁尔回想自己和花夏家的过往——虽为邻居,但交往甚少。大概上次接触是和艾尔肯·新分家族边界。他对花夏家的了解——好像和陀渡家关系不太好,那和巴斯坦家没准能处呢?目前看来,他们的族长是一个和善又有体面的人。
一眨眼,华晏安的演讲结束了,众家族要进入投票环节。
“讲了啥,我没听。”梅利卡家北面的减拿家族长似乎刚醒。
“没事儿,反正我们也不可能投赞成票。”日子家族长日苯圭子说道,并看向了美音。
真的都不投吗?巴铁尔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花夏家要加入真的很难。大家都是只跟着自己跟的“老大”投,一部分跟酥家族长苏维儿,一部分跟美音。
等等,我也跟美音吗?
巴铁尔仿佛忽然惊醒了。
我们巴斯坦是一个独立的家族啊!按照自己的意愿投票,这是我的权力!
可是……美音,就坐在前面。
“下面开始投票,请支持花夏家加入都城域联合组织的家族代表举手。”
聊聊几只手举了起来,果不其然,没有到达一半。
华晏安眼里的光,一瞬间暗淡了下去。他的头缓缓低下。
“巴铁尔,你也举手了是吗?”法灵师问道。
霎时间,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巴铁尔身上。
“嗯,没错。”巴铁尔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举手,有可能,他下意识想重新点亮华晏安眼里希望的光,所以就举起了手。但最主要的是,他想用这手中的权力,不只是去拯救花夏家这样一个同样平凡的家族的命运,也是改变曾经那个盲目听从大家族,随波逐流的自己。
有时候,一个家族一但有一次盲从,就会有无数次盲从,直至它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存在。
一个独立的家族,不应该成为别人的附属品,人云亦云。
他的巴斯坦家,和别的家族本来就应该不一样。
华晏安抬起头,投来感激的目光。
“哈哈哈……”美音笑了,笑声背后不知藏着什么阴谋。墨镜的反光冰冷地投射过来,巴铁尔看不清他的眼睛。
“请问各位法灵师,迎接新成员这样的大事,联合组织还是把它与别的一般事项同等对待吗?我觉得要求可以更高一点,比如,三分之二赞同才通过?”
本来赞成票就连一半都达不到,若是要改成三分之二,花夏家几乎不可能再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