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于身份处理测试。】
纪临胸前的证件残痕猛地发热。
他低声道:“B-000就是这样变成临协-07第一次成功处理身份的档案。”
闻守白点头,声音沙哑:“我把刀柄递给了它。”
魏青看着他:“原稿呢?”
闻守白没有立刻回答。
木门后老人也问了一句:“稿子呢?”
复核厅里的空气再次压低。
闻守白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已经纸化到指节,皮肤下有细小字迹游动。他把袖口撕开一截,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是血肉纹理,而是一层层极薄的纸页,密密麻麻写着小字。
【临时协办限制条款原稿】
【第一条:临时协办不得替代记录员。】
【第二条:临时协办不得更改原始证据。】
【第三条:临时协办不得接收未完成位置。】
【第四条:家庭关系不得作为身份补全工具。】
【第五条:门内等候者,应作为生活痕迹保护。】
林鸢脸色变了。
“你把原稿融进了自己身上?”
闻守白苦笑了一下。
“不是我想融。”
“我带回主档案室后,临协-07开始追原稿。普通封存挡不住,我只能把它转入管理员身体档案。这样它拿不到,主档案室也不会丢。”
魏青声音更冷:“所以你这些年纸化,不只是因为主档案室。”
闻守白点头。
“还有这份原稿。”
陆循看着他小臂上的条文,终于明白闻守白为什么越来越像一册旧档案。他不是单纯被主档案室同化,而是把一份会被临协-07追索的限制原稿藏进了自己身体里。原稿保住了,可B-000失去了原位证据;第七记录员留下的家,也被写成了无人之家。
保护和错误,缠在了一起。
这才最难处理。
木门后的老人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不还回来?”
闻守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我不敢。”
“我怕一还,临协-07就会顺着这扇门,把第七记录员的名字拉回来。”
陆循看向门板。
门内安静很久。
随后,老人说:“他不回来,名字也不能让他们拿走。”
“可饭桌下面,总要有东西。”
这句话落下,木门前的地面亮起一小块。
饭桌下第三块木板的影像重新出现。木板下面空着,只剩那张已经失效的主档案室保管凭证。
陆循明白了。
B-000不需要完整原稿回去。
它需要一个能证明“原稿曾在这里、门内有人等、第七记录员不是不存在”的替代留痕。
他写下:
【申请建立B-000饭桌下证据席。】
【原稿不归还原位,避免触发姓名接收。】
【以原稿拓印、门内证词、取稿影像共同补足证据链。】
魏青立刻盖章。
【监察见证:证据席不构成归家,不补全姓名。】
林鸢补写:
【门内等候者证词恢复效力。】
闻守白抬起纸化的手臂,把小臂内侧贴向封存纸。那些条文没有被撕下,只拓出一份极淡的副本。副本落进饭桌下第三块木板的影像里,和老人的证词、取稿影像叠在一起。
木门上的【无】字终于裂开。
下面没有出现门牌姓名。
只出现新的状态。
【B-000:无人之家】
【状态:证据席】
【门内等候者:有效生活痕迹】
【第七记录员:未归家,不等于不存在】
【闻守白取稿:保护成立,后果待责】
闻守白看着“后果待责”四个字,沉默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该记。”
木门后,老人没有再喊七儿。
她只是说:“饭我还热着。”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B-000的门灯亮了一下。不是归家灯,也不是接收灯。只是一个家还在等人的灯。
复核厅屏幕更新。
【B-000阶段复核完成】
【临协-07第一次身份处理:证据链被打断后成立】
【限制条款原稿:已确认】
【饭桌下证据席:建立】
【下一步:追查白手套首次盖章记录】
就在众人看向“白手套首次盖章”时,闻守白小臂上的原稿拓印忽然自己翻出最底下一行。
【第六条:若临时协办已处理身份,应追查盖章人。】
【第七条:盖章人不得自称无名。】
下一秒,复核厅角落里,那只白手套慢慢从阴影中伸了出来。
它手里拿着一枚灰章。
章面上,第一次浮出一个模糊的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