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逮住他一顿亲后就睡得死沉,文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蹭了蹭发麻的唇,脸上的红晕还未褪下。
“望意。”
文仙拍了下赵望意的肩膀,柔和的笑容一如往常:“辛苦你了。”
赵望意侧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套春风和煦、挑不出错的完美面具。
他笑意不达眼底,看着文仙还闪烁着水光的眉目,折了下嘴角:“不辛苦,你刚刚怎么去了那么久?”
文仙目光躲闪,避开探究的视线,不自觉抿了下唇:“……照顾了一下杰克,没做什么。”
他殊不知,这副样子在赵望意的眼里就是铁证。
“那边的客人在等你,快去吧。”
赵望意抚了一下文仙的后背,在人转身的一刹那,充斥着温暖笑意的眼神瞬间冰冷。
那些人端着酒杯虚与委蛇、觥筹交错,文仙被围绕在中间温文尔雅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刚还在和别的兽人躲在房间里做见不得人的事。
高脚杯“咔擦”一声列出裂痕,酒液混着鲜血滴在地上。
明明这么些年他也陪伴在两侧,可文仙却屡次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选择那条该死的狗。
疫苗的成果明明有他的一份,那群人却只记得文仙。
换他来做这件事,未必会比文仙做得差,他只会取得更优秀、更卓越、更至高无上的成果。
滔天的怒火、嫉妒、扭曲、不甘,洪水猛兽一般顷刻将赵望意吞噬。他盯住文仙的背影,舔舐着流进袖口的液体。
……
“赵望意天天都在忙什么啊?人不见回来,工作也不做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人类研究员嘀嘀咕咕震荡着试管,冲文仙抱怨。
最近赵望意来布卡林斯的频率明显下降,迟到早退。虽然文仙没说什么,但和他合作项目的其他同事满腹怨言。
“他家里出了点事情,包容一下啦。”
文仙安慰她,拿起通讯器点了杯最新款的奶茶,说是今天的补偿。
“文老师,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老是这样,谁都能蹬鼻子上脸……”
“嘘!”
另一个研究员转头提醒。
赵望意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和没听到似的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将一提咖啡放在桌上。
纸袋里只有两杯,他拿出一杯放在文仙面前,微笑着说:“给你买的,最近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文仙眨了下眼,接过咖啡:“没事,可以理解。”
“那你快喝吧,我自己手工调的,看看怎么样?”
……
“病毒在咖啡里……?”
面前的小孩在讲述往事的过程中突然拔地而起变成了成年人,幼稚夸张的言行也在身形的蜕变中彻底消失,现在的赵望意才是几十年前那个心思缜密,策划了这一桩阴谋的人。
“是,我发现混血兽人与纯血兽人某一段基因有着微妙的不同,”赵望意微斜着脑袋,从眼尾觑着南悉,“好死不死,文仙也是混血。”
“我只需要在那段基因上动上一点小手脚……嘭!他就会自己爆炸。”
他做着烟花炸开的手势,手指翻飞点跃,伸到南悉脑门前弹了一下。
南悉猛地仰头松开铁杆,脸色难看至极。
嘴上说着喜欢,却毫不犹豫杀了救了自己一命,善待自己的文仙。自私、贪婪、狂妄才是赵望意的本性,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掩盖嫉妒的借口。
“你杀了他,又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文还真眼眶通红,血丝爬上眼白,“你为什么不把我们都杀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
赵望意忽然转身怒吼,目眦欲裂地瞪着那张与文仙七八成相像的脸,恨意夺眶而出:“要不是文仙临死前求我放过他的家人和那头该死的狼,你以为我会留你们到今天!”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额头,文仙断气前的一幕幕涌入脑海里,无比刺痛。
文仙刚刚听完了赵望意的计划,研究珀美缇、杀他、放出兽人热病毒、使用新疫苗奴隶兽人……本就瘦削的人形销骨立,血色尽褪,单薄的胸膛连起伏的幅度都小到极致:“……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赵望意坐在病床边支着一条腿,半边脸隐匿在阴影里,镜片反射着寒光:“报应?都要实现星际移民了,你和我说报应?”
“呵,”他冷笑,抿了口茶,“我最不信的就是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点力气,走的时候还能舒服点。”
监控仪发出警报,血氧不停下降。
鲜艳的红痣蔫成了灰色,仿佛昭示着主人即将来到生命的尽头;往日清亮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雾,泪水滑落,洇湿了枕头。
文仙闭上眼睛,喉结鼓动,声音断断续续:“……看在,这些年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
“……”
“别动我的家人,还有杰克。”
“那其他人呢?!”
赵望意睁眼,不自量力的侏儒兔一把拽过他的衣领,身体撞上铁杆,发出“嘭”的巨响。
“怎么就剩下文还真一个了?!”
胳膊隐隐作痛,赵望意感受不到似的,冷漠地和南悉对视。和文仙同样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瞪着他,愤怒与悲伤如此鲜明。
他不理解,文仙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如此真情实感?
“拿去做实验了,”赵望意挣开南悉的手,抚平衣领的褶皱,“现成的实验体,不用白不用,留他们到现在已经是我大发慈悲。”
这句话仿佛当头一棒,打得南悉头晕眼花,不过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