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话不是很好,夹带不知哪国的口音。
“要谢就谢我大哥吧。”
另一位接话,国语却相当好听,唇边微翘,然笑未达眼底,有点儿意味不明。
舟姝可朝黑车望去。
那个男人倚车位置和姿势不变,唯黑伞向上倾抬稍许。也不知道他往这边看了多久,正正好地视线相撞,深眸幽静,瞧不出任何情绪。
她迈步,不紧不慢停在男人跟前。
率先礼貌伸出手:“您好,我姓舟,市第九中的老师。”
女人黑发及腰,肤白,骨相姣好,一双明眸澄澈,清正端方。男人目光始终凝她面上,此刻调换伞柄,递右手轻握:“温秉洲。”
嗓音低沉,没想象中那样冷。
温和有厚度。
舟姝可莞尔:“感谢温先生今晚的援助,您的两个弟弟为人表现非常好。若方便,您可以留一下联系方式,学校这边后续会表达感谢。”
话里真感谢假托辞明朗。
假如真是什么“大佬”,不信听不出,只希望千万别来寻麻烦。
温秉洲:“好。”
舟姝可:?
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轻点点头间,男人从左胸兜取出口袋巾和一支钢笔。
她眼力见地拿过黑伞柄,看着温秉洲慢条斯理下笔。一方折叠的高奢口袋巾在他掌心不过小小半块,随着几个数字出来,巾面不再纯白,好在没洇墨,字迹清隽。
当男人将之送来,舟姝可维持谦恭接过。
摩挲两下带来的触感格外细腻。
现在进到她口袋,不由内心感叹暴殄天物,可惜了。
“温先生放心,我回去就联系校长,让...”
话没有说完,背后几道声先后仓促响起:
“哥小心!”
“姐快躲开!”
“小可姐!”
一辆白色汽车兀地出现,起初没人注意,直到察觉行驶路线奇怪,方向..似乎失控了。
极强的亮光打在黑色车边两人身上。
舟姝可听见车轮碾近的声音。
下意识想回头,然而温秉洲先做出了反应,身体靠近,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天昏地暗前,手里黑伞掉落,心竟异常冷静。
周围所有好像慢了下来。
视线停留在男人微动的唇间,两个字。
..小可?还是小心?
眼前很快陷入黑暗,落入一个温热有重量的怀抱,夹带着某股熟悉清而绵长淡香。来不及深思,整个身子由他人轻易带动跌向了桥路中央。
“嘭”的一声。
车与车相撞,扬起灰尘又很快消失在雨天的空气里。
“......”
短暂的几秒过去,什么动静也没有。
一滴雨在这时溅落眼角。
舟姝可耳边倏然有声,“嗵”..“嗵”..“嗵”..是他人心脏跳动慢而沉稳的频率。
时间流动正常,赵铭的声音渐清楚。
“姐..姐?小可姐!”
舟姝可睁眼,反应过来狼狈躺地。有人扶起上半身,随之脸边多只手,还帮她撩了下鬓角乱糟糟的发丝。
“有哪里不舒服?”
相对视的男人问,语气些许凛冽,眉间微拧,眼里深如潭水,却泛起某种说不明的情愫。
舟姝可意识彻底回笼,不经意拨开大手,赶紧道:“没有,谢谢温先生!您有没有受伤?”
温秉洲眸光微动,神色不变说:“没有。”
舟姝可松了口气。
两人分别起身,看向撞车的位置,太近了。相对撞的两车之间燃起几缕白烟,地上散落不少碎片,全来自白车,而黑车不过略显偏移没视觉上的损坏。
她后怕地想。
幸好温秉洲速度够快,双双毫发无伤。
赵铭将司机拉了出来,那中年男人看起来吓不轻。一问,原是路过发现警车好奇,结果忘了还在开车,再回神手忙脚乱发生失误。
舟姝可:“......”
理由事实,差点笑了。
中年男人瞧出黑车主人不一般,各种低头哈腰递烟道歉。温秉洲全程漠视,边上的俩小孩挡下,直接不追究责任,放任中年人开车走了。
不愧是有钱人,大度。
舟姝可无声摇摇头,再看回怀里搂着的女同学说:“很晚了,老师送你回家?”
女同学面露怯色,微不可察地瞥了眼某方向,没应声。
舟姝可顿时了然。
女同学今晚的举动,极大可能来源于家庭问题。她想了想,可以带回自己那儿做详细了解。
温秉洲身边其中一小孩过来,“舟老师,不如您把这位小同学交给我吧?我随警察叔叔一起将她送回家。”
“实不相瞒,我大学学的心理,”男生点了几下手机递来,“这是我的几个证书。”
舟姝可接过,认真翻了翻。
原来普通话好的这位叫温柒栩,心理证书没问题,不止国内还有国外更权威的,是她狭隘了。
见女同学对他有依赖与信任,她不好多说点头,只提醒赵铭开车小心,有情况随时联系。
赵铭懂话里意思:“好的姐,放心吧!”
目送几人离开,雨停。
温秉洲和剩下的双胞胎还未上车。
舟姝可走近,展露微笑重复道谢:“温先生,今晚实在太谢谢您了,天已深,您一路安全,我就先回家了。”
“我们送你吧姐姐!”
开朗男生热情。
舟姝可婉拒:“不用了,不远。”
男生还要坚持,温秉洲喊住他:“柒屿。”
声线平而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