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沈悠然的话停在这里,也没等庄绪再开口,倒是侧过身子微微抬起下颌看向严晟。
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盯着。
直到严晟率先败下阵来,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其实沈悠然也不明白他这点头是何意,只是想着,能让他有点反应就算是自己赢了。
这才又将目光落回庄绪身上。
“只是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传出去了,对本宫名声也不好。”
“本宫听闻庄世子素来仰慕太子哥哥的才华,特在家中设宴款待请教学问,恰巧本宫近日来于学问上也有不懂的地方,不知本宫可有幸来凑这个热闹?”
庄绪被她忽悠得一愣,脑子里闪过了好些念头。
一会儿觉得不愧是帝姬,思虑如此周全,既保全了她,还替自己谋了个勤学好问的名声,若是父亲知道了,定是会夸自己的。
一会儿又觉得,帝姬和太子这兄妹感情当真是深,两人不用言语,仅仅是方才那么一小会儿的眼神交流,就能想出一个周全之策。
一会儿又忍不住有些惆怅,还以为能和帝姬表妹独处呢,没想到中间还得隔着一个不敢叫表哥的表哥,想要同表妹亲近亲近也没了机会。
不过倒也无妨,既然表妹都主动替自己名声着想了,往后自然还有的是时机亲近。
就在他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时候,沈悠然又开了口。
“太子哥哥身份更为贵重,如只是这样赴宴,未免有人暗自揣测世子是得了安信侯授意另有所求,这宴,不如再多请些人。”
沈悠然歪着头作思索状。
“清清乃是本宫好友,同本宫一道赴宴,不为过吧?”到时候如果需要做什么,理当有个人帮忙遮掩。
“二皇兄亦是文采斐然,如若二皇兄前来,想必也是极好的。”反正二皇兄比自己更不待见这位世子,定不会应下这邀约,到时候若是闯了什么祸,还能用二皇兄这个安信侯府血脉的身份推脱自己并无恶意。
她心里揣着气,故意顿了一会儿,才好像是勉勉强强地补了一句。
“哦,差点忘记了,严公子也可以来。”
“成玉泽倒是不用了,免得碍了本宫的眼。”
明明沈悠然只是个客人,三言两语间竟将主人家的事都安排好了。
庄绪也不敢去说沈悠然失礼,只是这般看似周全的安排却让他面露苦色。
多一个“大舅哥”就忍了,这不过片刻功夫,又多了好些不相干的人出来。
除了沾亲带故的那些人,季清清一个女子也罢,他严晟,又凭什么能上得了安信侯府的席面。
不过都是仗着太子的身份狐假虎威而已。
方才还嫌成玉泽坏了事,此时庄绪却好似忘了一般,只心里觉得愤愤不平——太子殿下的人可以去,自己的人凭什么去不了。
他也明白成玉泽不敢真的觊觎昭懿帝姬,只是一时不知身份犯了错事,那一脚泄了愤之后,还是在心里为他开脱。
这么一来二去,倒是把严晟记恨上了。
但再怎么有怨言,脱口而出的还是一句“是”。
入安信侯府的借口找到了,沈悠然也无意再逗留于此。
架不住季清清一直问,她三言两语给季清清解释了一遍成玉泽一事的来龙去脉。只道是真觉受了气,想让人赔罪。
当然,她可没说去安信侯府是为了找机会见一见那位安信侯的爱妾,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未曾查明之前,不好泄露丝毫。
就在她支开青黛去收拾车架回宫的时候,她才终于有机会和严晟搭上话。
“严公子真是,好算计。”她语气恶狠狠的,“本宫听闻,当朝太子与其伴读,乃宣阳城内最是担得风光霁月名号的两位公子,竟是想不到,私下底是这种喜欢挖坑给别人跳的性子。”
“你是故意告诉我他二人关系好的对吧?你是知道庄绪会出头,也知道本宫会就势拿捏庄绪提起能出入安信侯府还不被怀疑别有用心的法子。”
该死的严晟,她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呢。
沈悠然忍一时越想越气,恨不得双眼化作刀子,狠狠地将他剜肉放血。
奈何她那样貌就不是骇人的模样,明明是个恶狠狠的眼神,因着那一双水波流转的眸子,威慑不足而娇俏有余。
严晟解释道。
“并非算计。”
“庄绪确是在我计划范围内,不过在下想的只我和太子二人赴宴。”
沈悠然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怎么,还成了她跟过去的错了?
但气哄哄地盯着他的脸时,又觉得好像也生不出多大的气来。
这样一盘算,沈悠然竟又觉得有些烦闷。
唉,都是美色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