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站在他旁边的男子,也和旁人一样,望着沈悠然的脸上带着欣喜。
特别是在看见沈悠然目光落在自己这边的时候,那种喜不自胜,让他忽略了沈悠然似乎并非是来找他的。
他高举手中的折扇,脸上尽是笑意,“帝姬表妹。”
沈悠然心中一梗,心中实在是不想应下这声“表妹”,却又寻不到反驳的话,只得抿着唇不说话,神情略带不虞。
她才不想叫这种纨绔一声“表哥”。
成玉泽见庄绪抬腿朝着沈悠然的方向走去,看了眼沈悠然的同时,目光也扫到了她旁边沉着一张脸的沈煦,顿时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
“世、世子,我们还是快些去食署吧,莫要、莫要被那些贱民抢了坐。”他拉住庄绪,想要逃。
集英书院内设食署,无论是先生还是学子,都可在食署中用膳。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西院那边的学生,多是自备粮食,少有在食署里吃饭的。
只因食署中的吃食,大多是迁就那些富家子弟,价格并不便宜。
其实是不怕被人抢了席位,这不过就是成玉泽心虚理亏罢了。
庄绪见他一副被吓得哆嗦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沈悠然和沈煦的身份吓到了,顿时有些不满。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真是个猪脑子。”
“要吃你自己滚去吃,莫要耽搁了我同表妹叙旧。”
说罢,他一甩袖,也不管成玉泽要如何,朝着沈悠然走去。
成玉泽留在原地进退两难,逃走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
只是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沈悠然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庄绪清了清嗓,话里带着些许的殷勤。
“帝姬表妹,今日怎的来了书院?”
“你若是早支会一声,我就让人把东西都搬回去。”
庄绪是安信侯府已然上表请封过的世子,又是太后的亲侄孙,原是分在甲字班的。
只是后来沈悠然不来书院了,庄绪一个人呆在甲字班,也觉得无趣。
论家世,别说沈煦和沈照了,就连旁的皇亲宗亲子弟他也比不上,哪怕有些如今已快没了名字,但却依旧能凭借身上流着的那点血,稳坐宗亲之位,享受应有的待遇。
论学问,他更是志不在此,别说甲字班了,就是整个书院,也找不出几个比他还差的。
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在甲字班里,自己就是个凤尾,便自请去了乙字班。
凭借着他安信侯世子、太后亲侄孙的身份,在乙字班里,混得叫一个风生水起,笼络了一群家世不如他的官僚子弟,颇有一番占山为王的态势。
其中,跟他关系最为熟络的,就是成玉泽,常年跟在庄绪身后招摇过市。
虽是要利用他,但沈悠然也不客气,既叫不出这声“表哥”,那也不会勉强自己。
“世子,旁边这位,可是同你交好的成家公子?”
庄绪一愣,不知沈悠然是何意,看向成玉泽的目光里也多了些不虞。
因为自持身份贵重,庄绪在他的一众狐朋狗友面前,总是觉得高人一等。
说是朋友,下意识里也是把他们当做了可以随意使唤的对象。
帝姬表妹不同自己叙旧,倒是打听起了自己身边的狗,庄绪能高兴才怪。
“略有交情。”庄绪语气一沉。
沈悠然为他们之间这脆弱不堪的友情冷笑了一声,而后才悠悠然开口。
“世子,虽说交什么样的朋友是自己的事,但既然世子叫本宫的皇祖母一声姑祖母,那有些话,怕是难听也得让世子听听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世子若是和这等品行败坏之人来往,怕是要坏了自己的名声。”
严晟倚在门栏边,看着沈悠然只说完这两句话就停下了,觉得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像是要显得自己高深莫测一般。
他抿唇压了压嘴角。
庄绪听了沈悠然的话,立马去质问成玉泽是怎么回事。
成玉泽哆哆嗦嗦地说着自己喝醉酒认错人差点冒犯了昭懿帝姬的事。
认错、差点,这几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调子。
全篇说来,避重就轻,一副自己无辜的样子。
庄绪听完,勃然大怒。
因为盛兴帝并非庄太后所出,庄家上下总觉得养恩毕竟不如生恩,就怕哪一日盛兴帝不再照拂他们这个便宜母家,便想着要同盛兴帝亲上加亲。
——庄家想要为庄绪求娶昭懿帝姬。
这几年安信侯明里暗里提起这件事,都被盛兴帝以昭懿帝姬尚且年幼,不着急婚事为由敷衍过去。
庄家一无功绩二无实权,总不可能去逼婚,便总是告诫着让庄绪同昭懿帝姬多多相处,兴许两孩子感情深厚,盛兴帝也就不再阻拦。
庄绪自然是愿意的,且不论昭懿帝姬出身高贵,光是那张脸,让他费些心思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自己尚且要处处讨好,成玉泽一个扒着自己的废物,竟敢随意冒犯!
庄绪当即踹了成玉泽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