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扇不要紧,一扇,立马让沈煦警惕地看着这个行为怪异的陌生女人,担心是两人做局想要害沈悠然。
“来人,将这二人带回去细细审问。”
沈悠然摆摆手,“哥哥,不管林娘子的事,是那个成什么的对我出言不逊。”
“也不用审了,事情就是表面的这般,他喝醉了,调戏我,让人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若是再调查一番,少不得还要把林宛的事翻出来,既是这种所嫁非人的丑事,也不好再闹得沸沸扬扬了。
沈煦觉得不够,皱着眉还想要再说两句。
怕被怪罪,跪在地上的成玉泽忙不迭地谢恩。
“多谢帝姬宽宥!小人这就、这就走!”
他手脚并用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但因为紧张,手心不知何时蓄了一层薄汗,撑在青石路上有些打滑,摔了一跤才站起来,灰溜溜地准备走。
“等等,”沈悠然突然叫住了他,“你说你是兵部侍郎成左峰之子,对吧?”
成玉泽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后悔在外报了自己的家门。
“行,明日我就让父皇给你成家赐字,就赐个……”沈悠然歪头想了想,“就赐个,家风严谨,如何?”
皇帝亲赐墨宝,放在别家,那肯定是莫大的荣耀。
但对于成玉泽来讲,只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外人不知前因后果,定会好奇他成家的家风到底严谨到了何种地步,周遭的探究将会成为对成家的监视。
若有一日成家行差踏错,岂不是打了盛兴帝的脸?
沈悠然简直是打算把他架在火上烤。
一想到父亲知晓后会如何,成玉泽差点没咬碎自己的一口牙。
偏偏沈悠然如此坑害,他还要跪下谢恩。
“谢……帝姬!”短短三个字,也需要他极力控制,才能说完。
处理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之后,沈煦一脸严肃,想要知道事情的始末缘由。
林宛躬身行了个礼,从她如何想不开,又如何遇到昭懿帝姬搭救开始,讲到今日偶遇前来谢恩,又是怎么遇上了自己这个脑子蠢笨的前夫。
沈煦估摸着时间,想到了自己生辰之前的春耕日,沈悠然浑身湿漉漉地回来。
“你不是说,那日是贪玩戏水落入河中吗?”他问。
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谎言被戳穿了,沈悠然摸着鼻梁,目光躲闪。
“那我总不能说我遇见了一个女子想不开要跳河吧,那要是传出去了,对人家也不好吧。”她小声嘟囔着。
“胡闹!”沈煦轻声呵斥,“你怎可以身试险!”
诚然,作为太子,沈煦也不愿见到百姓遇险,自然会去嘉奖这个救人者。
但作为哥哥,他又自私地不忍这个人是妹妹。
沈煦只觉得胸腔里一股酸涩。
既心疼沈悠然,又因她救了人而自豪。
也为自己没有护好妹妹而自责。
他细想那一日,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日阿晟倒是帮我去河边看过布防,若是早知会这样,我就让阿晟替我多多留意了。”
盛兴帝一向重视农耕。
春耕日那天,盛兴帝和赵皇后夫妇二人带着三个子女,都去了郊外的农耕场。
如此盛大的出行,沈煦唯恐路上出什么变故,再三确认了附近的情况。
别的人他信不过,全权托付给了严晟。
早知道、早知道……
沈煦止不住地懊悔,更庆幸还好沈悠然没出什么意外,不然如果有这种“早知道”的可能性发生,他定会一辈子都耿耿于怀。
严晟也在旁边,侧目打量起了沈悠然。
沈悠然今天穿的是一身荷叶绿的长裙,兴许是因为要出行,并未像那日在栖梧宫那般环珠佩玉,只带了一串东珠耳坠。
每每当她晃动着脑袋的时候,耳坠也跟着微荡。
跟在护城河边那日的打扮极为相似。
沈悠然听到沈煦的话,心里腹诽着,定是不要让严晟看见自己那日像是落汤鸡一般的狼狈模样。
这样一想,她不自觉地用手顺着自己的发尾,低头打量起了自己的仪表。
该死,裙摆什么时候蹭上了一团脏污?
一定是那个成玉泽!拉扯之中给自己碰上的!
沈悠然本就不想久留,现下心中带着气,饭也不想吃了,直言要回宫。
在一旁战战兢兢怕被迁怒的林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回去吧!”沈悠然语气也好不起来,“回去好好养胎,离了这个人,你当快活才是。”
林宛顿时眼底蓄起了泪,是真真切切地感激这位救过她一命的帝姬。
她站在亭子中,目送三人离去。
或许是被泪水糊了眼,她竟觉得其中一人的背影,好似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