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蓉被医师认真温柔的眼神看得别扭,礼尚往来:“我叫符蓉,这是我师兄。”
柏子仁缓而慢的点头,看着符蓉的脸色,忽然问道:“你看过医师吗?”
“什么?我没必要看医师。”
柏子仁却牵过她的手,原本柔和的神情突然严肃下来。符蓉一时不敢反抗,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就是重伤初愈吗,多养养就好了……
十几息之后,却听见对方问:“你知道你的符丹被剖过吗?”
符修阵修等等法修皆有一颗“丹心”,随着对此道的深入领悟便会逐日加强,越有天赋者越早修出丹心,走得也越深越远;而丹心被剖,以意味着只能重头修炼。
符蓉睁大双眼,浑身顿时像陷入冰窖一般。
……
夜晚悄无声息降临,雪也终于停了。
驯兽门安排的晚宴已经开始,江云流和听竹宗的三名修士一起入场,神色坦坦荡荡的说孟桃感染风寒不便出门,钱权虽然怀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孟桃实则已经顺着白天探过的路来到那片密林。
她独自穿过幽深晦暗的林子,一个黑洞洞的山洞便出现在眼前,石板阶梯一直向下延伸,只是门口处还守着两个金丹前期的弟子。
孟桃指尖夹着两根几乎微不可见的银针,用灵力灌注其中,下一秒银针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刺出,精准刺入两人的脖颈上。
两人甚至来不及说话便倒地晕了过去。
孟桃又给自己加上一层隐匿阵法,悄无声息潜入山洞中。
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暗的小灯,一连路过近十盏灯才走完阶梯抵达平地。
这里有个空间阵法,复杂曲折,但孟桃早就将各类基础阵法吃透甚至已经靠基础自主研究到了高级阵法,所以解决面前的阵法手拿把掐。
石墙无声滑动,地下第一重空间显露——居然是无数间狭窄逼仄的牢房,每间牢房关押一个人,地上只铺了稻草,成年人躺在里面甚至无法伸展四肢。
光线晦暗不明,只有几株荧光植物发出苍白微光,衬得趴在铁栏杆处的人像是恶鬼般。
因为有隔音阵法,所以整个空间都寂静无声。
孟桃藏在暗处没有出去,继续解阵,眼前一花后,她已经置身于第二重空间。
这里的牢房相比第一重大得多,关押着各种各样的妖兽或是化为原型的妖族,大的小的毛茸茸的没毛的海陆空齐全,最外面几间里则关着半妖,有些留有半兽化的特征。
所有人类或是妖兽或是半妖都死气沉沉的模样,神色麻木,双眼无神。
第三重空间里弥漫着诡异的草药味和血腥气,这里没有牢房,但是有装潢精致的“操作间”——每个操作间的墙壁上延伸出数根粗壮的铁链,铁链的尽头就连在被改造生命的身上。
孟桃皱眉看着这一切,下一刻却悚然一惊,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拴着一只直立站立的山羊!
山羊比她还要高大许多,全身白毛,头顶黑色的羊角弯曲,一双瘆人的方形瞳孔直勾勾看过来。
形态是动物的形态,眼神却是人类的眼神。
孟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反手在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力。
而那边的山羊忽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古怪的嗤笑,孟桃死死盯着它几秒,看它没有反应时才后知后觉抬头。
没想到,所有她视线范围内的人类、妖兽都扭头看了过来,直勾勾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寂静,压抑,诡异极了。
孟桃没来得及转头,忽然一声暴喝响在耳边:“大胆!你是何人?!”
七八个驯兽门弟子从转角冲过来,抬手就射出一道锋利的灵力,孟桃闪身躲开的同时放开元婴中期的修为。
这几个弟子迅速列阵将她包围起来,金丹前期的两个男修士提剑上前,被孟桃的剑抵挡开,下一刻八个弟子就改为同时出招!
孟桃足尖一点跳出包围圈,手腕翻转打出一道灵力,却被那几个弟子躲开,那道迅疾的攻击便落在束缚山羊的铁链上。
铁链裂开数道裂隙。
驯兽门弟子齐齐呼吸一滞。
山羊缓慢的扭头看向几人,歪了歪脑袋,一股黑气自它蹄子处攀升,最后缠上剩下几根铁链——
驯兽门弟子转身要逃,却在铁链发出破碎的脆响的那一刻被滚滚黑雾缠绕,不过转瞬就被啃噬为稀碎的血肉,如下雨般淅淅沥沥撒落一地。
刺鼻的血腥气疯狂灌入鼻腔。
孟桃转身就跑。
该死的驯兽门居然研究出这些恐怖的东西!
两声蹄子跺地的沉闷声音回荡在空间里,下一刻孟桃的余光里就出现那抹直立的雪白色。
她提剑砍去,山羊却猛地提速掠过了她。
一声声铁链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山羊居然放开了所有被束缚的人类和妖兽。
孟桃却只觉得更加毛骨悚然,环视这些怪异的新生物不知所措:长着蛇头的人类修士、长出人类四肢但是覆盖皮毛的狐狸、无数颗人类眼珠和妖兽眼珠粘粘而成的庞大猎奇球体……
还有,她若有所感的回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它高大到脑袋已经触及天花板,八只脚细长而覆盖着黑色细毛,这是一只巨大的、诡异的蜘蛛。但它的上半身却是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