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幽暗,潮湿阴冷。
石壁渗着寒气,铁链拖地声声刺耳。
曾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秦嵩,此刻披头散发、囚衣脏破、手脚锁着重镣,狼狈瘫坐在冰冷石地上。
谋逆篡位、结党乱朝、离间君臣的铁罪钉死,他早已是必死之人。
可夜畅,杨雪、萧澈皆知——
秦嵩身上,还压着一桩尘封多年、血海滔天的旧案。
一桩无人敢查、无人敢提、沉寂十余年的凌家满门灭门惨案。
当年凌霄大将军忠君护国、战功赫赫,只因不肯依附秦嵩、不肯做他篡权棋子,一夜之间被扣上通敌重罪。
满门斩首、血流成河。
唯有年幼的玲珑与其父凌老将军逃过一劫,自此流落江湖,隐姓埋名。
今日。
旧账新账,一并清算。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夜畅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立于幽暗牢口。
杨雪沉静随行,眸光清冷。
萧澈负手在后,面色冷肃。
最后走入的,是玲珑。
她一身劲装,手握短刃,眼底压着十余年未灭的血海深仇,身子微微发颤,却步步坚定。
秦嵩抬头,看见几人,嘶哑疯狂地大笑,笑声凄厉可怖:
“哈哈哈……来看老夫笑话?
成王败寇,老夫认!
谋逆是真!逼宫是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必假惺惺前来审判!”
他早已破罐破摔,横竖一死,半点不惧。
寻常审讯,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但夜畅早有筹谋,步步攻心,句句设套。
夜畅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诛心:
“秦嵩,你的确罪该万死。
谋逆、乱朝、离间将帅、欺君罔上,条条死罪。”
秦嵩抬眼,满眼嘲弄:
“既然知我必死,何必多言!”
夜畅话锋一转,淡淡开口,精准戳中他唯一的执念与不甘:
“只是可惜。
你筹谋半生,机关算尽。
最后输给的不是皇权,不是朝臣。
是你一辈子看不起的情义、人心、坦荡。”
秦嵩笑容一僵。
夜畅继续攻心,缓缓引诱:
“你一生谨慎,从不留把柄。
朝堂所有算计,你做得滴水不漏。
唯独一件旧案,你藏了一辈子、瞒了一辈子、也惧了一辈子。”
秦嵩瞳孔微缩,眼底第一次生出慌乱。
杨雪适时开口,轻声补刀,字字拿捏人心:
“你以为此事会随你入土,永世尘封?
你以为凌家冤案死无对证,无人可翻?”
秦嵩死死咬着牙,闭口不言。
他太聪明,太懂权谋。
不说话,就无破绽。
萧澈上前一步,故意激他、捧他、诱他:
“秦嵩,你一生自负。
纵横朝野三十余年,自认算尽天下、智压百官。
如今你一败涂地,所有荣光尽数归零。
难道不想让世人知道——
你当年的每一步狠绝、每一场清洗,皆是你亲手布局、无人能逼?
你若闭口赴死,后世只会说你是庸臣乱贼、侥幸作乱。
唯有你亲口道出过往,
世人方知,你当年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这一句,精准击中秦嵩仅剩的骄傲与自负!
他一生好名、好胜、好掌控。
他可以死,但不能被世人看轻!
玲珑站在最后,压着颤抖的声线,含泪冷声道:
“秦嵩。
我凌家满门百余人,含冤而死,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