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爱是被热醒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谢执笙的老家,可是床的另外半边哪有什么人,谢执笙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有些着急地下床,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就跑到院子里,听到一个房间有动静,他以为是谢执笙,飞快地跑过去,见到的却是正在厨房忙碌的宣婧。
“谢执笙!”
宣婧也看见了他,淡淡说了句:“他去镇上了。”
余爱这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感到尴尬。他还记得昨晚他都主动牵宣婧了,可是宣婧却把他甩开了。他余爱什么时候被这么下过面子,谢执笙除外。他一时也有些气恼,想到这是谢执笙的妈妈,他的大脑迅速发育,喊了句:“谢妈妈。”
宣婧在锅里捣鼓着什么,头也没回,“没睡到晚上,挺好。”
余爱真以为夸他,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他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肚子咕咕叫起来。他鬼鬼祟祟走到灶台旁边,离宣婧远远的,扒拉着灶台,踮起脚丫伸长脖子瞅锅里煮的是什么,口水哗啦啦止不住流。
宣婧余光瞄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在锅里夹起一个东西,放在手边的空盘中,装作不经意往余爱的方向推了一点。
是一块酥肉,余爱很喜欢吃酥肉,现下饿着肚子就觉得更香了。
他打量宣婧的脸色,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身后无形的尾巴甩出了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抓起盘里的酥肉塞进嘴里,下一秒迅速吐了出来,哇哇大哭起来。
宣婧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谢执笙出现在院门口,听见余爱的哭声,他想也没想扔下了手中的东西,跑进了厨房。
“余爱。”他迅速扫了一眼厨房里的情况,立刻在余爱面前蹲下,语气依旧冷静,“怎么了?”
余爱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嚎得一声更比一声响。
谢执笙掰开他的嘴唇,打开手机手电检查他嘴里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余爱的舌头和口腔内壁被烫出了两三个大燎泡。
谢执笙立刻从冰箱里取出冰块,取出两块塞进余爱嘴里。
余爱这才好受些,又感觉委屈极了,哭得更大声。
谢执笙无奈地看向宣婧,“妈,刚出锅的食物太烫了,小孩吃不了。”
宣婧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摆弄锅里的东西。
谢执笙轻推了把余爱的肩膀,道:“光打雷不下雨,别喊了。”
余爱收了声音闭上嘴,老老实实含住冰块。
好在余爱吃饭的时候很省心,像个饿死鬼一样扒拉碗里的饭,根本不需要别人照顾,也不挑食,什么都吃。吃过了饭,宣婧收了碗筷,谢执笙要帮她洗碗,宣婧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只是自顾自去做其他事。
母子俩沉默地做着各自手头上的事,一时间厨房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谢执笙垂着眼睫,用流水冲尽盘子上的洗洁精,突然开口:“我跟医院请了假,这次可以在家里待一周。”
宣婧过了很久,才淡淡“嗯”了一声。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A城吧。”谢执笙说。
这回宣婧回答得很快:“我不去。”
谢执笙一动不动盯着划过自己手上的水流。母子两人背对着对方,固执地谁也不肯看谁。
“A城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兴许可以查出你的病因。你病了这么多年,这次又晕倒了,我担心会有问题。”
宣婧说:“要走你走。你爸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谢执笙不再说话了。他洗完了碗,一言不发离开了厨房。
余爱正蹲在院角的小菜园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绿油油的植物,看见谢执笙走出来,立刻朝他招手:“谢执笙!”
谢执笙走过去。
余爱觉得今天的谢执笙比之前更冷一点,但他没放在心上。他指着面前的一棵白菜,示意谢执笙看那片叶子。
谢执笙在他身边蹲下,凑近了,看见那片菜叶上有一条肥大的青虫。
“是菜青虫。”谢执笙说。
显然这只虫子完全不在余爱的审美点上,又肥又粗,还不停蠕动着。余爱露出嫌弃的表情。
“虫,吃……菜。”
谢执笙说:“虫子也需要生存。”
余爱抬起脚比划:“死。”
谢执笙阻止了他。在余爱疑惑的目光中,谢执笙摘下了菜青虫趴着的那片叶子,站起来,走到墙根晒不到太阳的阴影里,将那片菜叶放到了一颗白菜的旁边。
余爱跟过去,蹲下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菜青虫似乎感受到更适宜的环境,蠕动着肥胖的身躯朝着那颗白菜上爬,不一会儿便转移到了新的菜叶上。
余爱抬起头看向谢执笙。
谢执笙提起另一件事:“给你哥回电话了吗?”
余爱理直气壮摇头。
谢执笙朝屋内走去,朝余爱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