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个家族,早已落魄,到了这一代,更是走投无路,刚从东南亚逃回来,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所以毫无畏惧。
之前欧启铭风头正盛,所以他们认为欧启铭是欧家的长子,便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了欧启铭的身上,蓄意报复。
而那些人,本身就是一群心理扭曲的变态,欧家那句“死了扔海里”的冷漠回应,在他们看来,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挑衅,一种威胁,所以,他们才会对欧启铭下如此狠手,残忍地虐杀他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仇恨。
秦屹觉得,如果这么轻易地把那些绑匪抓起来,然后把他们枪毙,就真的太便宜他们了,太不解恨了。
毕竟,欧启铭所承受的痛苦,齐桓所承受的煎熬,都不是一句“报仇”,就能抵消的,而欧家,也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必须为他们的冷漠,为他们的绝情,付出血的代价。
他暗地里,送钱铺路,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然后借那些疯子的手,先除掉欧家的根基,之后再动手,将那些疯子杀了,借刀杀人再碎刀灭口,不留一丝痕迹。
这一切的一举一动,都在秦屹的掌控之中,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齐桓安静了
欧启铭在一天之内,心脏骤停了两次,医生紧急抢救,才勉强,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医生说,欧启铭之所以会心脏骤停,是因为,身体过度劳累,加上,情绪波动太大,长期处于木然的状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若是再这样下去,下次,就不一定,能抢救过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齐桓愈发不正常了。
他不再杀鱼了,不再摔东西了,只是静静地坐在欧启铭的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偏执,不允许他闭上眼睛,哪怕欧启铭的眼皮已经重得抬不起来,齐桓也要拼命摇醒欧启铭,死死地盯着他。
齐桓生怕自己一眨眼,欧启铭就会彻底离开他。
欧启铭再一次心脏骤停。
秦屹看着齐桓疯狂的模样,看着欧启铭虚弱的模样,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神经彻底崩溃了,终于受不了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前一步,一把将齐桓,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哭得这么狼狈,这么无助。
哭声里,满是心疼、无奈、绝望与自责——他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欧启铭,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齐桓,自责自己,让这两个,他最在乎的人,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与煎熬。
也是在这一次,秦屹忽然发觉,当齐桓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时,身体会不自觉地松弛下来,不再那么紧绷,不再那么狂躁。
于是,秦屹尝试着把齐桓按在自己的怀里,尽量让他靠在自己的心口,让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神奇的是,齐桓真的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不再嘶吼,会乖乖地窝在秦屹的怀里,随后就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只是,齐桓夜夜都会做噩梦,闭着眼疯狂地嘶吼,疯狂地挣扎。每当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立刻开始自残,大喊大叫,拼命撞墙,用刀划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手臂,划得触目惊心,鲜血淋漓,可他却浑然不觉。
后来,每次齐桓从噩梦中惊醒,秦屹都会抱紧他,唤着他的名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低声哄着他。“我在,齐桓,我在,启铭也在,我们都在,没人会丢下你,没人会伤害启铭,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每每这样,齐桓就乖乖地,窝在秦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低声地抽泣着,直到再次沉沉睡去。
齐桓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欧启铭,一动不动,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心疼,满是执念与期盼。
要是困了,就回到秦屹的房间,贴着秦屹的心口,沉沉地睡去。只要秦屹在他身边,只要能听到秦屹的心跳声,他就能安安稳稳地,所以秦屹停了所有的事务,即使堂口被抢了,弟兄被打了,都是姚洋去处理,即使处理得不好,他也不离开庄园。
姚洋一年瘦了40多斤,额头上的川字纹像刀刻的。他也想挨着秦屹哭一场,但是每每看到憔悴的秦屹,他也就只轻轻唤一声大哥,然后故作强大地说一切能扛得住。
齐桓什么时候犯困,秦屹就什么时候陪着齐桓睡,齐桓挨着他的心口。没多久,齐桓能挨着秦屹的心口睡整夜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