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明天有空吗?”
橘愣了一下。“有,明天没课。”
“那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我爱罗没有回答。“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用穿裙子。”
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着,弯了很久。她回到院子里蹲在那盆花前面,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
“他约我了。”她对花说。花瓣上的露水颤了一下,滚下来落在她的指尖。
第二天早上八点,橘起床打开衣柜。
里面的衣服不多,挂得整整齐齐。她拿出一件浅灰色的T恤,一条深蓝色的短裤,又拿出一件薄外套。试了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太素了,又换了一件淡粉色的T恤。想了想,又换回了灰色的。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似乎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起了?吃早饭。”
橘吃了早饭,又去院子里浇花。八点四十五分,橘已经站在院门口了。她告诉自己别急别急,还有十五分钟,但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她靠在门框上,假装在看巷口的野猫。猫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溜走了。
八点五十五分,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长裤,头发还是那样,自然垂着。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橘看着他走近,心跳越来越快。
“早。”我爱罗说。
“早。”橘说,“您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面包。”
“什么面包?”
“普通的。”
橘忍不住笑了。“您能不能说具体一点?比如,是甜的还是咸的,有馅还是没馅?”
我爱罗想了想。“甜的。红豆馅。”
橘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橘今天穿了那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好,蝴蝶结端端正正。她注意到我爱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然后移开了。
“风影大人,我们今天到底去哪里?”
“去看一个人。”
“谁?”
我爱罗没有回答。橘也不问了,她发现我爱罗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不会说。不过也没关系,去哪里不重要,和谁去才重要。
两个人在村口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夫是个老头,看到我爱罗嘴里的烟斗差点掉了。我爱罗扶了他一把,老头才没从车上摔下来。
“风、风影大人!您要去哪里?”
“东边。三号哨所。”
老头连忙把烟斗收起来,扬起鞭子。马车咕噜咕噜地往前开。橘和我爱罗并肩坐在车后,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沙漠的风吹过来,把橘的头发吹得到处飞。她按住头发,看着远处的沙丘。沙漠的早晨很美,太阳不高,光线很柔,沙丘的轮廓被勾勒得分明,像一幅画。
“风影大人,三号哨所有什么人?”
“一个老人。”
“什么样的老人?”
我爱罗看着远方。“以前救过我的人。”
橘没有再问了。她感觉到我爱罗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沉得像沙漠底下的暗流。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停在一个小小的哨所前。说是哨所,其实只是一间石头砌的房子,灰扑扑的,和周围的沙子几乎融为一体。房前站着一个人,头发全白,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旧军装,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老松树。他看到马车停下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愣住了。
“风影大人?”老人的声音沙哑。
我爱罗跳下马车,走到老人面前,鞠了一躬。“三浦先生。”
老人连忙扶住他的手臂。“您怎么来了?您是一村之影,怎么能给我鞠躬。”他的眼眶红了,手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我爱罗直起身看着他。“您救过我的命。”
老人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看了一眼从马车上下来的橘,橘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花,是她早上从院子里剪的沙漠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