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橘,十八岁,砂隐忍者学校临时助教,短头发,喜欢穿白色衣服,爱好是种花,特长是花道。他想起这个姑娘的资料,心里有点没底。前两个都不行,这一个能行吗?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去通知了。
橘来的时候,勘九郎愣了一下。
这个姑娘看起来太小了。个子小小的,脸小小的,眼睛也小小的,整个人像一只没长大的小猫。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只到耳朵,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根本没梳。手里没有捧花,没有带任何礼物,甚至连个包都没拿,两手空空地走进来,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这里就是风影大人的相亲会场?”她看着满屋子的花和水果,眉头皱了一下,“也太夸张了吧。”
勘九郎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见过各种来相亲的姑娘,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有故作淡定的,但没见过这种嫌弃的。
“你是橘?”勘九郎问。
“嗯,我是橘。橘子的橘。”她走过来,在我爱罗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不是害羞,是那种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的移开,像是觉得这个人不值得多看。
勘九郎清了清嗓子。“橘小姐,这位是风影大人,我爱罗。”
“我知道。海报上见过。”橘的语气很平淡,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水果上,“这个能吃吗?”
勘九郎愣了一下。“可以。”
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嗯,挺甜的。”然后拿起第二颗,第三颗。一颗接一颗,很快把桌上那串葡萄吃了大半。
勘九郎看着她,又看了看我爱罗。我爱罗也在看她,目光里没有不悦,只是带着一种很少见的、专注的好奇。
勘九郎问,“橘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
橘把葡萄皮放在纸巾上,擦了擦手。“种花。”
“种花?”勘九郎想起资料上的“爱好:种花”,没想到是真的。
“嗯。我家院子里种了很多花,沙漠百合、仙人掌花、还有从外地带回来的品种。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里看它们。”橘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她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一提到花,整个人就活了过来。
勘九郎点了点头。“为什么种花?”我爱罗忽然开口了。
橘看了他一眼,歪着头想了一下。“因为它们不烦我。花不会问我‘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也不会让我吃葡萄。”她指了指桌上那串被她吃了一大半的葡萄,“虽然葡萄还挺好吃的。”
勘九郎倒吸一口气。
橘忽然站起来。“风影大人,对不起,我得走了。我妈还在外面等我。”
我爱罗看着她。“你妈?”
“嗯。她非要陪我来,说怕我搞砸了。她就在门口。”橘朝门口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来相亲。”
勘九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我今年才十八,还在当助教,连正式教师都不是。我爸妈非说风影大人要相亲,机会难得,让我来试试。”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我觉得风影大人应该找一个成熟稳重的,像我这种不合适的。”她说完,对我爱罗鞠了一躬,“风影大人,对不起,打扰了。”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风影大人。”
我爱罗看着她。
“您那束花,快蔫了。”她指了指桌边那束沙漠百合,花瓣确实有点蔫了。
“放在水里还能活几天。您要是不想养,就找个瓶子插起来,别扔。”她说完就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勘九郎坐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看着我爱罗,等着他开口。我爱罗没有说话,目光还落在门口。
勘九郎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也不行吧?”
我爱罗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她很有趣。”
勘九郎不知道该说什么。有趣?这是评价一个相亲对象的话吗?
“再约。”我爱罗说。
勘九郎愣住了。“再约?就她?她连葡萄都吃光了!她根本不想相亲!”
我爱罗转过头看着他。“她说那束花快蔫了。”
勘九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话。他看着我爱罗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什么。我爱罗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比笑更少见——那是感兴趣的信号。
勘九郎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相亲会,最后留下的竟然是那个连葡萄都吃光了的姑娘。他去找橘的时候,橘正在忍者学校的教室里整理花材。下课了,学生都走了,她一个人坐在讲台上,面前摆着一堆花,红的黄的白的紫的。桑叶被她铺在桌上,她正在把花一朵一朵分类。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看到勘九郎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勘九郎大人?”
勘九郎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风影大人想再见你一面。”
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分花。“为什么?”
勘九郎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他说,你很有趣。”
橘歪着头。“有趣?就因为我吃了他的葡萄?”